倏地，眸光一閃，水光漾開。

“大喵喵……”她叫他。

“嗯。”

“你是不是生氣了？”季亦諾眉一低，眼一順，垂下去的長睫毛扇啊扇，看上去别提多委屈了。

她驟然提高了音量替自己辯解，

“是因爲地闆有水，剛從浴缸裏踩出來一不小心就滑了，我真不是故意要摔跤的啊……”

說着說着，她聲音又弱了下去，軟趴趴的垮了語氣。

……

蘇言淨墨的眸光也一并沉了下去，那隻撐落在她背後的手掌一瞬用力，五指攥緊。

直到這一刻，他才那麽清楚而深刻的意識到，一直以來，在她心裏，他對她并不好。

他是生氣了，可他是因爲她後背上那些看上去有些觸目驚心的青紫傷痕，惱他自己；她剛剛明明很疼，疼得脊背都有些控制不住的發抖，卻咬牙強忍着，還特地告訴他，她不疼……

蘇言，你之前到底對她有多不好，才會讓那麽驕傲的女孩兒這麽……小心翼翼。

倏地，他抿緊的唇角有些僵硬的揚動一下，笑了，透着自嘲，諷刺。

……

殊不知，這樣的他，看在季亦諾的眼裏更覺得心驚肉跳，一慌神，幾乎是下意識的伸手去抓他的手腕，光溜溜的手臂又從棉被下露了出來了。

“大喵喵，你……”

“我沒生氣。”他直接截斷了她的話，神色認真。

“啊……”季亦諾一頓，倆眼有些迷茫，沒生氣？可他剛剛幫她按摩那會兒說話的那語氣擺明是生氣了啊。

那麽兇！

蘇言不動聲色的擡高視線，納着她的手爪子又放回了被子裏，而且還特别用力的壓了壓被角。

不準再伸出來了！

……

“快睡覺，今天晚上我去客廳睡。”他依舊音色淡然，聽不出一絲異樣。

瞬間，季亦諾“噼裏啪啦”的垮臉了，瞪着的眼珠子微微眯起，用一種法官審判的眼神對着他，又一摔聲，

“你還說你沒生氣！沒生氣你幹嘛去客廳睡覺？！”

“你不害羞了？”他相當自然的接過話，卻反問她。

季亦諾陡然喉嚨一噎，牙口一咬，默默的……噤聲了……淚流滿面了……

害羞，依然很害羞，而且還更害羞了……

棉被下，她光溜溜的身子又頗爲焦躁不安的動了動，雖然她的“厚顔無恥”就快要修練到家了，但也是“快”，意思就是還沒修仙成神，她好歹還是一黃花大閨女，本一心想着要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好好表現，誰成想會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

而且還是天坑！

季亦諾深深捂臉了……┭┮﹏┭┮。

……

“睡了。”他又說。

季亦諾咬牙，“可是……”

蘇言知道她的心思，手掌一覆，蓋在了她睜大的眸子上，她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他的手掌心裏輕刷一下，細細微微的觸感，沒由來的心口更軟。

他又不自禁的擡了另一隻手，第一次做這個動作，輕輕的揉了揉她的頭，

“我真的沒生氣，沒生你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