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都凝結成霜了……

他腳下邁開的步伐，也越來越沉重，每走一步，渾身的每一根骨頭都跟着劇烈震顫一下，看着蜷縮在那裏瑟瑟發抖的女孩，竟徒生出一種蒼老的心境來，心湖死寂。

多悲哀啊……

……

季亦諾不斷的往後縮躲，死命拽着落地窗簾往身上遮，感覺到那人越走越近，終于委屈的哭出了聲，

“壞人走開，不準過來……不準靠近我……走開，走開啊……”

“小諾……”終于，那人輕喚出了聲，沙沙啞啞的聲音，破碎的，悲殇的，卻又那麽溫柔，那麽憐愛。

季亦諾緊緊抱着自己的腦袋，雙手捂着耳朵控制不住的顫晃，抗拒着所有的聲音，根本無視他的呼喚，尖銳的叫喊，

“我叫你别過來，别過來……”

猝然，那人邁出的腳步停下來，甚至能夠感覺到那一瞬的僵硬，仿佛從腳底闆蹿上了陰嗖嗖的寒氣，再也邁不出去了。

……

“啪嗒---”

兩行滾燙直直的掉落下來，砸碎在地闆上。

他幹枯的唇角輕輕揚着，一道很顯現的弧度，她最喜歡看他笑，然而之前他卻那麽吝啬，極少對她露出笑容，如今他想要對她笑了，可是她卻不再看他，再不給他任何機會。

唇角的腥甜變得更加苦澀，帶着鹹鹹的濕意……

“好，我不過去了，我不過去……”他溫柔的低聲說，靜靜的站在原地，在距她一米外的地方，他終于深刻的體會到什麽叫做咫尺天涯。

他和她之間，這一米的距離，就像是生命再不可觸碰的雷區，他們之間，又從此相距了多少光年。

他緩緩地蹲下身，半跪在地闆上，笑得更加柔情，深凝的眸底湧動潮熱，細細碎碎的漾開一片光亮，

“我就站在這裏，看一看你，讓我再看一眼你就好，再看一眼……”

“看什麽看，不準看……”季亦諾躲在窗簾後面不去看他，惶然的亂揮着胳膊，那指骨凸出的小手在空中一陣焦躁顫動，他多想伸手去握一握，多想去抱一抱她。

“小諾，我是大喵喵啊，你不認識我了嗎？不認識了嗎……”

“我不認識，不認識你……”季亦諾嘤喃的哭聲更加委屈了，“壞人快走，快走……”

蘇言眼睑猝然一顫，終于忍不住失聲哭了，身體上的那些傷算什麽，都不及心尖上的痛楚，剜心剜肺的疼。

他癡癡的點頭，雙手緊緊捂住眼睛，眼淚卻從指縫裏滲出來，

“你不認識了是對的，我不是個好人，我是壞人，那麽深的傷害你……從此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小諾，你一定要快樂，像以前一樣笑得那麽漂亮好看，像以前一樣……”

……

她一定不知道，他最喜歡的，也是她的笑容，那麽張揚，那麽耀眼，窮極一生，他也許都不能做到如此，如此放肆……

蘇言緩緩放下手，又哭又笑着說，

“小諾，我走了，對不起，一直都沒勇氣告訴你，我愛你，很愛很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