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什麽破碎了,
“說。”
這麽多年的兄弟,有些事情,早就形成默契了。
玄烨再不說話,依然很平穩的呼吸,隻是在起伏間變得很沉很沉。
蓦然,整個狹小的車廂裏都仿佛被一場罕見的深冬侵襲,空氣裏的涼意竟生生刺骨,如滲透進了血液裏一般。
……
一個字,從電話另一端無比清晰的傳過來,宛如一條嗜着劇毒的毒蛇,比當年在老撾雨林裏的那群毒蛇蛇群還要殘忍厲害,就在他心口的位置上狠狠深咬了一口。
渾身都跟着劇烈一顫。
捏着手機的手甚至攥緊到手背上一根根青筋浮突,好像下一秒就要将手機生生捏爆了似的。
電話兩端的靜默,越來越濃涼。
一直到電話裏沉沉的呼吸突然頓住,玄烨擡手捏了捏微蹙着的眉心,如黑淵般的寒眸裏那片疲憊的神色更重。
這麽多年都等了,終于到了最後的時候,他竟還是覺得有些難堪,眸底浮上幾分不耐煩,薄唇微啓,
“如果你要和我說……”
“烨大大,你黎巴嫩那邊事情談完了,去休斯頓的時候叫我一起呗!”就在玄烨開口說話的瞬間,那道無比歡快的聲音直接插進來打斷了。
笑嘻嘻的撒嬌語氣聽得一清二楚,都能想象出那張萬年風騷的妖精臉有多狗腿谄媚。
玄烨卻驟然臉色一頓,絲毫沒有被電話裏的嗷嗷呼聲給取悅,蹙着的眉頭卻更深更緊,有些……錯愕。
小三子他……
……
玄非還在自顧自的碎碎念,
“休斯頓那邊本來就是我負責的嘛,之前在島上的時候我就被全家人給深深的鄙視了,我得挽回我作爲黑手黨教父的尊嚴地位和英雄形象啊啊。”
要是擱平常,聽到小三子這麽叽叽喳喳的熱鬧嚷聲,他一定會忍不住抿起嘴角。
“你就和我說這些?”玄烨卻喉結猛動,開口間的音色陰沉如霜。
玄非隔着電話使勁搗蒜似的點腦袋,
“嗯啦,小弟聽憑大神差遣,時刻準備着!”
“你……”玄烨又是一頓,突然就,不知道要說什麽了,更不知道電話裏的人到底在想什麽。
他還以爲小三子會和他說清楚,也就是最直截了當的……拒絕。
不對,不是以爲,是實際上玄非就是這樣打算的,在他說有事要和他說的時候,可是爲什麽突然就改口了?
……
忽然間,胸腔裏緩緩的湧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把他所有的帝王狂傲都打擊了,甚至是……難堪的,挫敗的。
小三子又裝逃兵了。
玄烨心頭一窒,仿佛被一隻無形的魔爪死死捏緊,他抿着嘴角,苦澀的笑了笑,任眼角的涼意不盡蔓延。
“哥……”電話裏的男人又弱弱的喊了一聲。
就像那年他背在他的後背上,腦袋抵着肩窩裏喊他一樣,俨然一個還沒長大撒嬌要人疼的男孩。
玄烨偏了偏頭,眼角掃向已經停下車的車窗外,華麗的霓燈大廈在這座充斥着動蕩的城市顯得格外刺眼。
一瞬,眸光淩厲。
“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