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清楚了，再然後呢？

就能當做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了嗎？那些已經說出口的傷人不見血的話就能全都抹掉了嗎？

刀子已經深深插進了心口，再拔出來的話，隻會霍出一條大口子，汩汩的血珠子直往外濺，更愈合不了。

……

她和他就像是兩隻刺猬，都還沒能學會如何去愛，就早已經把對方刺得遍體鱗傷了。

就像剛才那樣，對唐昊天知道許木的病房在哪兒，她的第一反應竟是這一切都是他在背後搞的鬼，是他要陷害許木。

她竟然……連這一點信任都沒給他。

這不僅是唐昊天最莫大的悲哀，也是她的，因爲，五年……他們在一起整整五年了啊。

哪怕她再傻，再眼瞎，她也知道唐昊天是個怎樣的人。

他是十惡不赦的混蛋，可他也有他的混蛋驕傲。

如果真的要對許木動手怎麽樣，他也會特趾高氣昂一臉大爺整的跟個二貨似的和許木單挑。

玩陰招兒，唐昊天還真不屑。

……

然而，就是這樣，她還是沒有信他，就這麽捏着刀柄給了他最狠最痛徹心扉的一擊。

到底，是他在她心裏的可信任度早就一點一點被殘噬消磨了。

在他身邊的日子，即便是深夜時被他抵着呼吸耳鬓厮磨的溫柔緊摟在懷裏，她都沒能有這一生都被人好好呵護免去驚擾的滿滿的安全感……卻更像蒙着眼走在陡峭的懸崖邊，更小心翼翼。

因爲，一失足，她就會摔得粉身碎骨，那是萬劫不複的。

可這也不能怪他一個人啊，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所以會造成今天的局面，她也有原因。

因爲她也沒曾和他徹底敞開心扉過，越不安，就越膽怯，越怕被傷害得更深。

每一次她看着他一雙幽深漆暗的黑眸失神發呆，她就在想，如果他們真的是彼此相愛的戀人就好了，她也能像景傾歌她們對自家老公那樣肆無忌憚。

那個時候，他其實也發現了，看出她的欲言又止。

那時候，其實她多希望他能問一問她啊，就問一句，

“芙芙，你怎麽了？”

她一定會和他說一說，就算不說，她也會在棉被裏去牽牽他的手，然後用力的握住，十指緊扣的那種。

就像那句話說的一樣，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可他卻扯了扯嘴角，然後冷冷翻過身睡着了。

那一刻，就連呼吸都是涼的，還帶着苦。

更别說後來發生的那件事……

……

就是這樣，太累了，真的太累了，累到連腦海裏一想起那個人都會感到那種溺水般的深深無力無措。

可人就是這樣，非要等失去後才知道追悔，可一面鏡子碎了就是碎了，重新黏起來也會有一條條醜陋的疤痕，怎麽能再恢複最初的完好。

如今她和他，就像那面破鏡子，都已經被對方徹底傷透了心。

所以這樣也好，他們都不欠對方什麽了，也都不用再愧疚或者去怨恨，從今以後各自生活。

他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

水芙喉嚨一澀，僵硬懸在半空的腳終于緩緩的收了回來，擡起冰涼的手心用力的揉了揉眼睛。

可是，她其實是想和他好好分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