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一向最愛自己的嗎，不是唯我獨尊，沒了誰都可以過得很潇灑嗎！”

她死死攥緊了手，纖細的指骨都微微發白，身子也控制不住的顫栗，

“你說人不爲己，天誅地滅！電視裏演的那些爲了瞎扯淡的愛情尋死覓活的男男女女如果放在現實生活裏，根本就是神經病腦袋有問題！

這些話是你自己說的，唐昊天，你都忘了嗎？你的‘老子最大’的處事原則呢！”

……

唐昊天頓時呼吸一窒，劇縮了眸。

這還是他很久之前說的話……他真的都快忘記了，芙芙記得這麽清楚。

現在真的打臉了，還打得啪啪直響。

水芙捏着拳頭，又胡亂的揩抹了把眼淚，已經哭花的素顔小臉更淚流肆意，

“你把人都給淩遲磨死了，一腳踢進無門地獄裏，連最後一絲絲希望都不給她，現在覺得空虛了就又回頭來想讓人家對你眉開眼笑相敬如賓……

唐昊天，你怎麽能這麽狠……怎麽能……這麽對我……”

她哭得說話都有些喘不上氣，嬌小的身子更明顯的顫栗。

唐昊天隻覺得心都快疼掉了，心口的震蕩狠狠不止，是啊，他怎麽能這麽對他的芙芙……怎麽能這麽混。

他多想抱抱她，把她發抖的身子緊緊的護在懷裏，可擡起的手卻生生僵硬在半空中，就在離她肩膀一寸的地方，指尖刺疼。

如今，他可悲到連抱她的勇氣都沒有了。

“芙芙，對不起……”唐昊天喉嚨裏一滾，眼睛裏的悲傷也快要淌出來。

……

聽着他了無生氣的悲痛道歉，水芙渾身一僵，突然一瞬的心涼，揚手一巴掌重重拍掉了他停在肩側的手臂，蓄滿了淚珠的眼睛死死的瞪着他，

“對不起……對不起有用嗎？

如果你真的怕我傷心難過，你就不會來F市找我，更不會搬到我家樓下每天都出現在我面前，又把我原本過得好好的平靜日子攪得一團亂……

說到底你根本就是爲了讓你自己好過一些，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唐昊天，你還是這麽自私！”

唐昊天猛地瞳孔放大，眸底瞬湧一片駭人的猩紅，反應更劇烈的擺腦袋，

“不是的！”

之前她說的那些他都認，是他混賬，活該咎由自取，可他來這裏找她，不是爲了自己好過，他是想帶她和寶寶一起回家，他們一家三口的家。

隻是，一直到在醫院裏争吵的那天他才意識到，她不願意，才明白他來F市又闖入她的生活裏對她來說就是一場災難。

唐昊天眼眶潮熱，心口愈發悲怆，所以，芙芙，你不能……這麽指控我……

實在太尖銳了，我也會受不住。

……

唐昊天下巴都在微微的抖，那些爲自己辯解的話在喉嚨裏滞留了好幾秒，終究還是不說了，淹沒在重重的喘息裏。

他一字一頓，語速緩慢極了，

“失去你，我想我會一生不幸，但我會一直愛下去，隻愛你。”

突然，眼淚就掉了下來。

滑落至嘴角，鹹澀蔓延，那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