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天呼吸一窒，渾身的戾氣還未褪散……

“芙芙不是高齡産婦，怎麽會得妊高症？”他一字一頓的疼痛出聲，下意識捂住了胸口。

“妊高症也會出現在年輕初産婦身上的，也有可能是家族遺傳，患病因素是有多種。”小護士低聲回答。

……

這是唐昊天第一次覺得要是芙芙沒懷孕就好了，這樣她就不會生病，更不會被送進搶救室。

上午在家裏他明明已經看出她有些不舒服了，小臉發白難看，那會兒在浴室門口摔了水盆應該就是這個緣故，那時候他就應該立刻帶她去醫院檢查的，還特***麽竟在心裏自垂自憐，想着做一頓午餐當做和芙芙最後的告别。

都怪他！全都怪他！

唐昊天，你T/M/D就是一傻/逼！

他唇角苦澀，甚至連給自己一大耳光的力氣都沒有了，冰涼攤開的手掌緩緩的收緊，沉重的聲音就像在鐵水裏泡過一樣，

“我不會簽字的，哪怕再給我一百張我都會給撕了，我馬上就要當爹地了，她怎麽敢帶着孩子一起離開。”

“可是……”小護士皺着眉，剛一說話，就被小六一個紅通通的眼神看過來頓時噎了喉嚨。

快别說了！

小六趕緊把護士拉到一邊，小聲說了句什麽，小護士又看了看唐昊天，然後才轉身又進了手術室。

……

驟的，唐昊天脊背一顫，重重的往後一趔，跌靠在牆壁上。

那股涼意穿透衣服彌漫開，四肢涼徹，也感覺不到疼了，心口就像被撕了一條血淋淋的大口子，從死亡地獄裏刮來一陣陣陰冷的風……

唐宇和林曉如從A市開車趕到醫院的時候，眼前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他們的兒子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那裏，垂着頭看着走廊地上撕碎了一地的淩亂紙屑出神，空蕩蕩的呆滞目光再沒了一絲光亮。

哪怕隻一眼，卻讓人那麽強烈的感受到他滿身化不開的悲傷哀戚。

唐宇和林曉如同時狠狠皺眉，對視了一眼。

他們一接到小六的電話就從A市趕過來，可沒想到高速上發生了貨車連環追尾事故，堵車耽誤了一個多小時，要不然一個小時前他們就到了醫院。

本來夫妻倆要把蕭錦棠也拉過來救兒媳婦的，可蕭錦棠昨天陪老婆一起去了意大利，沒辦法。

小六已經跑兩步過來，和唐宇林曉如大緻說了剛剛發生的事情，夫妻倆臉色更不好看。

……

“昊天。”林曉如走到唐昊天身邊，上下仔細看了一眼又輕輕的握住兒子的肩膀，語氣慈愛溫柔，

“水芙肯定不會有事的，小姑娘心地善良，老天爺不能那麽虧待她。”

唐昊天這才恍惚擡頭，渙散的目光一點一點的聚焦，直到看清楚眼前的人是他的媽咪，血紅的眼眸一熱，低低的說了句，

“媽咪，她是我的命……”

林曉如微的一怔，也紅了眼圈。

又過了兩個半小時，走廊上的氣氛已經壓抑壞到極緻，手術室的門打開了。

唐昊天發白的臉一僵，這時候，卻一個字都不敢問了。

林醫生摘下臉上戴着的口罩，微微眯了下眼睛，一步上來揪了唐昊天的肩膀用力摁住，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