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還剩最後一章了。”

說這話的時候她唇邊的笑意褪了，那雙剔透發光的淺眸仿佛蒙上了一層透明薄膜，光澤黯淡，一頓，再擡頭來又輕松着語氣，

“不過我不打算再看了。”

封赫眉心一蹙，下意識問道，“爲什麽不看了？”

容離笑了笑，沒再說話，隻是握着書脊把書合上，然後放在旁邊，端起歐式骨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神色專注的看着眼前花園裏一朵朵開得純粹的晚百合，眸底微不可見的一閃，細碎輕漾。

……

好一會兒，就在封赫以爲容離不會再回答的時候，她淺薄如水的音色忽然掉入這片空氣裏。

她說，

“因爲結局太美好了，美好得讓人誤以爲整個世界真的都會這樣得償所願，可現實卻偏偏很殘忍，碧落黃泉，從不圓滿。

所以既然明明知道是誤導了，那就應該及時損止。”

她語氣平靜，思維清晰，甚至理智分析小說和現實的因果關系差異。

“你覺得呢，阿赫？”容離微擡起眼皮，眼神定定的看着他。

封赫蓦的一怔，當場愣住。

她面容冷涼，明明是看向他的，可眼睛卻是空蕩蕩的，目光呆滞，從那裏面洶湧出瘋狂巨大的悲傷，讓人窒息。

他第一次在她臉上看見這樣的表情時，是她第一次發作注射藥物之後。

那時候她還是天真少女，卻在一場家變之後，仿佛，與全世界爲敵了，從此失去愛人的能力。

封赫心口劇震，張了張嘴，卻突然言語盡失，他竟有些不敢回答她的反問。

……

半晌，容離眼翦微動，失落的垂下了臉。

“小離，我……”封赫正欲說話，手機響了。

他當下皺起眉頭，臉色幾分冷峻，胸口一團郁氣，看了看手機上的來電顯示，又看了看容離。

“快接吧。”容離别過臉說。

封赫伸手把手機貼到耳邊，聽見電話裏說的，竟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高興大笑，

“好！”

挂斷電話，容離已經好奇看過來了，畢竟能讓封赫這麽冷傲矜貴的男人如此情緒外露的機會實在是不多。

封赫在她面前半蹲下來，握住她的手，一咧嘴，眼底噙滿了溫柔笑意，

“小離，剛剛來電話說，安妮城堡的現主人同意把城堡賣給我了！”

容離反應了半秒，頓時目光大亮，也激動得下意識攥緊他的手緊聲追問，

“真的嗎？！”

“真的！”封赫重重的點頭，“賣家約我明天下午去談價錢！”

……

封赫完全沒想到，容離竟然會一下子撲上來抱住他。

兩人站在一起，她緊抱着他，擡起來的眸子光華流轉，那麽耀眼的光芒沖破了霧霭從眼底迸發射出來，眼角眉梢都是滿滿歡喜的笑意，如少女般明豔生姿，

“阿赫，真的太好了！”

封赫微微失神，一笑，更親昵的擁住她，輕輕揉了揉她的長發，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是啊，太好了。”

他有多久沒看見她笑得這麽開心了。

容離眨着眼，

“那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