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的眼眶紅了，又苦苦的笑了一下。

喉嚨裏的腥甜仿佛流淌到了心底，心尖顫栗，泛開一片黏熱濕濡，鑽心的疼，幾近窒息。

……

玄煜又氣又惱，惡狠狠的瞪着封赫，原來他剛剛說的那些刻薄嘲諷的話，全都是故意激怒他的。

該死的！

他要是再沒反應過來，這男人真的會被他打死的！

玄煜暗咒一聲“***有病！”，又動作粗魯的一松手甩開，封赫随之倒在了地上，他也一屁股坐着躺了下來，大口的喘着粗氣。

一時間，兩個男人都癱在客廳的地毯上，無力的閉着眼睛，沉默着。

半晌。

封赫緩緩睜開了眼睛，淤青的眉角一痛，他卻下意識死死捂住了胸口的位置，眼睑下一片痛苦灰白，嘴角還揚着那抹比哭還慘淡難看的笑容，開口間說得很慢很慢，

“玄煜，你認識了她十年，我卻認識她十五年了。”

玄煜眉心驟沉，“唰”的一下睜開了眼睛，幽寒的目光如鷹隼半直直射向身旁倒地的男人。

十五年？！

烨大查到的資料是封赫從十年前認識容容開始的。

封赫兀自的抖動着下巴，

“對，整整十五年。

十五年前，她才不到十歲，和她父親在拉斯維加斯的海上賭場玩。

那天她穿着一身雪白色的蕾紗裙，就像從童話故事書裏跳出來的混血公主，在甲闆上迎着海風和着音樂踮着腳快活的轉圓圈。

我永遠都會記得，那晚她笑彎的眼睛，淺淺明透的琥珀色，漾着最純粹而肆意的燦爛笑容，好聽的笑聲被海風吹散。”

“那是我第一次遇見她，那時候的我還是個十二歲的男孩，躲在甲闆熙熙攘攘人群的角落裏，隻是遠遠的看着她，也不敢走過去。

可那一刻，我第一次有了生命心跳的鮮活感覺，也是第一次，對這個充滿肮髒醜陋的世界有了期待，有了想要活下去的願望，我想要認識她。”

……

玄煜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聽到這時猛地眉心一跳，半撐着胳膊倏坐起來，什麽叫有了想活下去的願望？難不成之前一直想死嗎？

當他偏頭看過來的時候，竟被封赫那煞白如鬼的陰寒臉色吓了一跳，莫名有種不太妙的感覺。

封赫突然聲音變冷了，

“你剛剛罵對了，我是真的有病。

我生下來直到三歲才第一次開口說話，一度被那個在血緣上和我是父子關系的男人以爲他有個弱智兒子，更連累了我媽，被那個人渣嫌棄羞辱，拳打腳踢。

所以我從小的願望就是，長大帶着我媽一起逃離那個家，擺脫那個變态魔鬼。

可這個願望還來不及實現，在我七歲的時候，我媽死了。”

封赫呼吸一窒，戛止的那一個可怕的字音聽得玄煜眉心緊蹙，他大概已經猜到了。

當年玫瑰堂堂主封坤性格殘暴，極端扭曲，黑***道上臭名昭著。

封赫眼睛裏有混濁的液體溢出來，染着眉骨的血，變成了血淚，

“我媽是被封坤拿刀活生生捅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