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一定能堅持到那時候的。”

她的臉色還蒼白極了，眉眼間卻一片明麗生動的潋光，琥珀色的眸子如浸潤在水底的晶石，亮晶晶的，充滿了那麽多的期待。

……

玄煜隻覺得心酸極了，喉嚨裏那一股逼仄的苦澀更肆意的蔓延化開。

他沒有告訴她，她的大腦中樞神經已經被破壞了，這一次肝髒大出血就象征着爆發的臨界點，以後她的身體隻會呈陡降式急劇衰敗下去……

她甚至有可能根本堅持不到治療的那一天就被病毒反噬，蕭叔說的那些可能性極大的後遺症，腦部損傷，智力減弱，癱瘓，無法控制自己的言行……他更一個字都不敢和她提。

玄煜下意識狠狠掐了下喉嚨，隻有這樣才能壓抑住胸口起伏的翻湧。

見他低着頭半天不說話，也不回應她，容離臉上的笑容倏然一僵，拉了拉他的手，

“怎麽了？”

“沒有。”玄煜擺擺頭，扯了扯嘴角，拉開一抹和煦好看的微笑，還故作輕松的調侃，

“就是在想我未來老婆這麽彪悍，毒品病毒都沒帶怕的，等以後我們結婚了，我妻管嚴的日子估計不太好過。”

……

容離卻沒有忽視他笑容裏的勉強，沒由來的心口一跳，隐隐掠過某種不安感，

“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情瞞着我？”

玄煜一愣，蜷着的手掌一緊，不禁喟然暗歎，她當真心思敏感極了。

他兀自的凝着眸靜看了她兩秒，才緩緩開口，

“我隻是很難過，你這麽痛苦，我卻什麽都做不了，隻能在外面幹等着，我真沒用。”

他沒有告訴她實情，但說的這些也全都是實話，他曾經一度也覺得自己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現實卻給了他重重的一擊。

如今他隻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心愛的女人受盡折磨。

容離眸光忽閃，就掠過一片光華流轉，好像腹部都不覺得那麽疼了，

“你記不記得你之前說的，讓我就在你身邊，哪裏都不去，我也一樣。

你隻要在我身邊就好，哪裏都不準去，就像現在這樣，我戒毒的時候你就在外面等着我，出了任何意外也一直在我身邊守着，因爲有你，我才有足夠的力氣堅持下去。”

玄煜喉嚨裏狠狠滾了好幾下，才吐出一個重音，

“好。”

他一定會的。

容離閉上眼睛輕輕笑了，就像一隻飛累了的蝴蝶，本就輕的聲音更聽得含糊，

“我有點困，想睡覺了。”

“安心睡吧。”玄煜傾身俯下，吻住了她褪色的唇瓣。

迷糊中好像還聽見他在說什麽，可到底說了句什麽，她沒能聽清楚。

那一晚，他在她床邊坐了一整夜，窗外，那一抹殘月涼如水。

……

因爲容離身體變糟的原因，原本打算第二天從A市飛來的季亦承景傾歌和蘇言季亦諾兩對夫妻也推遲了行程，免得人太多擾着容離治療。

直到兩周之後。

這半個月蕭錦棠一直鑽在實驗室裏研究容離戒毒的血清，一面用藥物減緩她身體器官的衰竭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