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盡燈枯，這四個字，蕭錦棠怎麽都說不出口。

這麽長的一段話，聽在玄煜的耳朵裏，就像被磁場強烈幹擾的電流，嗡嗡的一片刺耳的忙音，幾乎每個字都沒辦法連貫起來，可他卻聽懂了，

“容容她快不行了，她就快要死了……”

眼淚，就這麽毫無征兆的直直掉了出來，“啪嗒”，砸碎在冰涼的地上。

……

蕭錦棠也很難受，重重的捏了捏喉嚨，

“老二，對不起啊，蕭叔到現在還沒找到辦法，小容容真的是個讓人心疼的善良女娃，注射之前還交代我讓我告訴你她沒事。

我知道，她是你的命，你根本沒辦法接受失去她，我們大家也都一樣，可就算是這樣，你也必須去面對，因爲蕭叔沒有辦法治好小容容是事實，你總要振作起來，和她一起……做好準備。”

這些話，隻能由蕭錦棠說出來，真的，太殘忍了，連蕭錦棠都覺得心裏發苦，可又不得不說。

玄煜眼前已經浮上了一大片熱霧，朦朦胧胧的，模糊了所有的視線，死死攥緊的右手腕骨處，筋脈疼到快要麻痹了。

做好準備嗎？

不……

失去她的這個準備，他永遠都做不好了，永遠……

倏地，玄煜僵繃的下巴抖了一下，目光呆滞的看向蕭錦棠，脖子轉動的動作更加笨拙，原本華麗的聲線竟變得那般粗啞，一個字一個字從嘴裏艱難的說出來，

“她也知道了嗎？”

蕭錦棠目光一默，緩緩的點了點頭，想到他剛剛從實驗室裏出來之前小容容和他說的那些話，更覺得愧對這對善良的孩子，看向玄煜的眼神也更加隐晦。

那一個瞬間，玄煜眼底那一絲微薄的還在苦苦掙紮的零星火苗，“呲”的一下，無情湮滅了。

他喉頭一滾，嚅了嚅嘴角，發出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極輕極輕的苦笑說了句，

“她知道了啊……”

她總是在他面前炫耀她也是醫生的事實，更何況她多敏感細膩的女孩，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怕是再清楚不過。

她當然該知道的，甚至，這一個星期來，她比他更早發現她自己的記憶在衰退。

仿佛外面的那場大霧全都下在了他的眼睛裏，化成了一片冰冷汪洋。

以前，玄煜從來都沒想過會後來有一天，他竟也會像悲劇電影裏的男主人公一樣哭得如此傷心欲絕……

……

從這天起，容離的身體和精神狀态就變得更差了，每天清醒的時間隻有三四個小時，其他的時間都在睡覺，整個人渾渾噩噩的，渾身沒力氣。

蕭錦棠擔心容離随時會毒瘾發作，把實驗室裏的儀器設備讓玄非連城幾個一起搬到了二樓玄煜的房間，還有那些特制的鏈條鐐铐。

玄煜和容離住到了一起，他真的做到寸步不離的守着她，就連上廁所也是他抱着她去的。

那天下午五點多，蘇言和季亦諾帶着倆雙胞胎公主小繁星小璀璨一起從A市飛過來了。

因爲這一家子的到來，兩個小公主漂亮機靈得不像話，原本陰郁沉悶了一天的城堡氣氛也總算又變熱鬧歡樂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