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速極緩，一字一字，喉嚨沙啞得仿佛割破了一般，還滴着血。

季天沫蓦的怔住，心頭大震，看見了玄煜低垂的眼眸裏那片如死寂般荒涼的灰白……

……

玄煜一個人去了地下室。

季天沫還在房間裏，看着牆壁上挂着的婚紗照，西裝英俊，婚紗動人，兩個孩子親吻相擁在一起，很幸福，幸福得讓人心酸。

季天沫有些難受，剛剛她應該抱一抱她的兒子的。

無菌隔離室裏。

蕭錦棠也在，坐在電腦前的轉椅上，正在看容離這一個月來的身體體征數據記錄報告。

“蕭叔。”玄煜已經穿上了無菌服，看着電腦屏幕上顯示的密集排列的折線圖表，不自覺呼吸一緊，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說話時抵緊了喉嚨，

“都還好嗎？”

蕭錦棠站起身，擡手拍了拍玄煜的肩膀，

“已經很好了，注射的新病毒和她血液裏的抗原今天完成了全部融合，小容容現在身體的所有體征數據都在逐漸恢複，等再過一段時間，應該就能穩定下來了。”

玄煜忽然就愣在了那裏，定定的看着躺在無菌箱裏沉沉昏迷的女人，唇角翳合，很輕很輕的說了一句，

“她會好的。”

……

蕭錦棠臉色微微凝重，從那一天他告訴老二容離也許會昏迷很久，之後，老二就再沒問過她什麽時候能醒的問題了。

蕭錦棠沉吟半秒，又接着說，

“雖然不知道小容容什麽時候會醒過來，但其實這樣也能讓她少受些苦，因爲徹底戒掉毒瘾還要很長的一段時間，這個過程她就現在這樣昏迷着，毒瘾發作時的痛苦感知能減弱很多。

或許，等毒戒掉了，小容容就醒來了。”

玄煜抿緊了唇，一言不發，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蕭錦棠無奈的揉了揉眉心，本來還想再給玄煜檢查一下頭疼，看樣子這小子是沒心思搭理他了，又交代了句有事叫他便從無菌室出去了。

蕭錦棠搭電梯上來的時候，一開門就看見季天沫等在外面。

“沫沫，你這是在等我啊？大姐夫看到了會吃醋的！”

季天沫翻了個白眼，一把薅住蕭錦棠的胳膊，一如既往的動作粗魯，邊往外拽邊說，

“我問你個事兒。”

“什麽事？”

“廢話，能有什麽事兒，肯定是老二……”

……

安靜的空氣裏飄散着一股無菌消毒水的味道，已經滲透到這間封閉的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隻剩下意識清醒的男人和昏迷沉睡的女人。

玄煜又一個人坐在無菌箱前，擡起手，輕輕覆在透明特制的箱壁上，就好像在撫摸着她的臉，指間溫柔細膩的觸感總讓他流連忘返。

他眼睑微的一顫，很用力的深呼吸了一口氣，眼底那片深涼寡淡的郁色再抑不住的起伏漾動。

下一秒，便聽見他問她說，

“容容，等你醒來的那一天，如果我真的把有關于你的記憶都忘了，那怎麽辦？”

被提問的女人卻沒有回答他，繼續沉沉的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