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怎麽都睡不醒一樣，聲音聽上去也懶洋洋的，沒精神極了。

時暝已經迅速在腦袋裏仔細過了一遍所有的可能性，當想到其中一個的時候，就立即相當肯定的在心裏搖頭否定了。

不可能。

……

“大姨媽來了嗎？”開口間，時暝本就已經放低的冷質低沉的磁聲更輕了幾分，溫柔的，擔憂的。

席小九縮在被子裏，又迷迷糊糊的别過腦袋看了眼手機屏幕。

直到這時候才意識清醒了點，知道自己是在接老公電話。

“沒有啊。”還帶着鼻音的撒嬌，甕聲甕氣的，聽得時暝禁不住的心尖兒一軟，恨不得立刻就把這個小女人攬入懷中，好好親親她。

電話裏的甕聲又開始嘀嘀咕咕起來，手機還被棉被壓着，更聽不清楚她到底在說什麽。

可時暝卻知道。

席小九說，

“你怎麽還沒睡啊，你那邊都12點過了，還是又忙到現在啊，老公你這幾天晚上都睡不睡得着……”

曾經在很漫長的一段時間裏，他整晚整晚的失眠，幾乎夜不能寐，一閉上眼睛，就是快要把他吞噬的如死亡地獄的黑暗，鋪天蓋地的朝他湧來，而他也被徹底魔化成了恐怖魔鬼。

那時候的他，每天需要靠大量的阿普唑侖（安眠藥）才能讓自己睡上兩個小時。

直到後來，席小九來了。

還是一個未成年的小姑娘。

那是他二十多年來第一次，因爲意外他竟然抱着她熟睡了一整夜。

……

聽着電話裏還沒睡醒的嘟囔，時暝隻覺得整顆心都一寸一寸的柔軟了下去，更一塌糊塗。

“我都好，你别擔心我了。”時暝軟聲軟語的哄着她，又開始問她話，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就是好困。”

“你昨晚不是很早就睡了？八點二十。”他記得很清楚。

席小九忽然“嘿嘿”的心虛笑了兩聲，翹着嘴角砸吧可下嘴，

“然後我又醒啦！這幾天我在追一部新出的韓劇，男主角超級帥！站領軍靴大長腿，我就一直刷劇刷到快早上五點才又睡了。”

瞬間，某大Boss的臉，黑了，

“……”

敢情他老婆是刷劇刷到停不下來？追别的男人去了？？？

時暝鼻子裏輕哼一聲，默默的酸了一下，才又接着給老婆交代，

“我打電話給香軒閣訂了餐，估計還有十分鍾午就送到家裏了，你現在起床，洗臉刷牙，準備吃午飯。”

時暝一邊說一邊捏額角，還是一副家長老幹部語氣。

誰叫當年他和他家蘿莉媳婦兒好上的時候還是個小破孩兒呢！

時暝又想到那時候他家九兒叉着腰沖他很大聲的嚣張喊，

“誰叫你把我當孩子了，我明明就是饞你的身子！”

那一雙漂亮得像黑寶石一樣的眼睛比流星劃過還要亮，亮得驚人。

想着，時暝剛剛酸溜溜的情緒又自我治愈，好了。

他也真好哄。

……

“等吃過飯了，你就在客廳看會電視，還有人來。”時暝又接着說。

席小九眯着眼，

“誰呀？”

“家庭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