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黯淡了下去，唇角咧開的大大的弧度也慢慢收了起來。

“小九。”

“啊。”?席小九嘴巴比腦袋快，下意識的脫口應着他。

聽着時暝叫她的那一聲名字，沒由來的，心口那一股壓着的“咚咚咚”小鹿亂撞的不安感竟然愈發強烈。

一時間，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沒什麽，”時暝擡手重重的捏了捏抵緊的喉嚨，矜薄的紅唇抿緊成了一條冰封般的冷線。

他緩緩的半垂眼睑，純金色的目光落在自己無名指指根那一圈簡約而精緻的鉑金婚戒上。

眼前又浮現出當年求婚的一幕。

和季亦承上官域他們和自己老婆浪漫求婚的場景完全不一樣，沒有玫瑰花，沒有粉紅色氣球，也沒有小孩最愛吃的巧克力冰淇淋蛋糕。

他的求婚，是在一片地震崩塌的廢墟裏進行的。

他抱着他家小孩從廢墟裏出來的時候，她渾身都是傷，滿臉都是血。

還死死的拽着他的衣領，那一雙漂亮的眼睛眼角被砸破了，已經結了厚厚的血痂，染着空氣裏泥濘的塵埃變成了黑色，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睜開眼望着他。

然後，小孩就笑了，已經破啞到幾乎說不出話的喉嚨很艱難的發出聲音。

小孩說，

“大叔，你娶我好不好？”

那一刻時暝在心裏發了一個誓，這輩子，他都再也不會讓懷裏的小孩這麽疼了。

死都不會。

直到很多年以後，每次一提起求婚的事情，席小九還一臉炫耀嘚瑟，笑嘻嘻的調***戲他，

“當年可是我在餘震過後成功逼/婚把你拐回去當壓寨夫人的，不然就你這個鋼筋直男，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我才能跟你回家。”

時暝就特從善如流的點頭笑，眉宇風華，金眸裏淨是溫柔寵溺，揉着席小九蹭在他下巴的小腦袋。

傻小孩，從一開始我就把你拎回家了啊。

……

想着，時暝抿緊的薄唇又一點一點的松開了。

仿佛被春風吹化了似的，就有一朵像極了她笑顔的淺粉桃花盛開了他的心上。

他又擡手抵了抵喉嚨，眼睛裏那一層薄霧般的灰霾也一并褪散去了，純金色的目光越發灼灼光亮，看着無名指間的細細戒指。

“就是想告訴你，我愛你，小九兒。”說這句話的時候，他自己都不禁笑了，甚至覺得還不夠表達，又很輕很輕的接着說，

“真的，好愛你啊。”

那沙沙啞啞的感歎字尾音，仿佛大提琴的低弦，一劃拉，醇厚低沉。

說不出的，謀殺耳朵。

席小九一下子就心尖顫栗了。

胸口在狠狠漏跳了一拍之後瘋狂的加速跳動起來，就好像要煙花爆炸了的一樣，根本就控制不住的心動。

席小九也從來都不掩飾她對時暝的愛慕。

這一點在她好多年前在季亦承景傾歌的婚禮上第一次見到時暝，她那時真的還是個身高隻到他胸口的小孩的時候，就已經完完全全暴露出來了。

“我也愛你！真的，好愛好愛好愛你呀！”

席小九已經笑眯了眼，又大喊一聲，

“大叔，是我先愛你的呢！”

時暝認真點頭，再開口時那聲音溫柔得恨不得化成水了，簡直一塌糊塗，又圓滿又無奈，

“傻小孩，乖乖在家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