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巢之下無完卵。黃城主自是明白這個道理的。所以他并未遲疑,手中鑼鼓動了動,那體内的靈力與周圍的空氣形成了共振,加之鑼鼓的中心傳出了一聲嗡鳴,竟然是平地生出了漫天霧氣。
“你們退下。我來。”黃城主淡淡道。
漫無邊際的霧氣中,也隻有黃城主能在此中猶如白晝行進。方才那速度極快的幾人腳步驟停,洛璃伸手摸了摸周圍的霧氣,一陣無奈。
六級妖獸的确是看不到他們,但是誠然,他們也是看不到它所在的位置。
一瞬之下,霧隐城成爲了鬼城一般。
在這種情況下,這些頗有經驗的武修也是屏氣凝神,不敢再動。
而秦越則是滿心尴尬,他還打算讓龍象這位經驗儲藏者多給他分享點經驗來着。怎麽現在就要出手了?
秦越的臉色愈加慘白。
黃城主眼神一定,提升了速度向着他全力趕來,“秦少爺,别急,我來了。”
洛神域的女婿是不能死在這裏的。霧隐城擔不起這個責任。更何況如今的秦越皮膚慘白,已經完全沒有人樣,看起來簡直是從地獄中逃離出來的惡鬼一般。
情況很是不妙!
已經完全成了血紅色嗜血網也是全力收縮,“堅持住。”黃城主輕聲道。
而在白霧之中,哪怕是如六級妖獸龍象也是看不到周圍情況,它不由得打了一個響鼻,“垂死掙紮。”它輕蔑地道。
四肢如同是小山一般的龍象的左前肢微微一踏,一道裂痕便是由他作爲中心開始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黃城主落在了秦越的身旁,低頭正要準備将這嗜血網扯開,隻見得那如同蜘網一般的裂痕,不由得也是向着霧隐城那邊叫道,“地面不安全,趕緊飛到天上去。”
聽着此話,衆人皆是全都禦空飛行,停在了空中。隻是四周皆是一片虛白,所以也有些無所适從罷了。
越哥哥,你一定要沒事啊。洛璃雙手合十道。雖然秦越從未做過沒有把握的事,但此次也是讓得洛璃認爲,秦越太過于沖動了。
黃城主低頭看着秦越,秦越卻不能看到他。
不過聽着近在咫尺的聲音,秦越不由得道,“我不會有事的。黃城主你還是早點——”
“原來礙事的人在這裏。”六級妖獸的聲音突兀地在背後響起。
龍象是閉着眼睛的,但它的耳朵卻是在霧氣中更爲敏感。隻是一個瞬間便是鎖定了黃城主的位置,它的鼻子往前一伸,還未等黃城主有何反應,直接便是被卷住了。
龍象,象的長鼻。此時也是終于有了身體上的優勢。
“你。”黃城主低聲支吾了一聲,那身體緊緊被卷住也是說不出什麽話語,一位堂堂的武皇,壓根就是掙脫不開。
“呵呵。”
龍象能感受到黃城主的位置,雖然看不到他,不過這頭妖獸卻是道,“人族的确是上天寵兒,不僅是有武器,還有先天的靈寶。不過若是你死了,這霧氣也會散了吧。”
說着話間,黃城主隻覺得身體的痛苦之感越來越強。很快蔓延在了全身的骨頭上。
千米之外的黃依依心中一緊,她方才明明聽到了父親的哀嚎。難道說——父親隻是武皇,此番前去,也是莽撞了。
黃依依的眉頭微皺,她閉上了眼睛,估算着黃城主與她的位置,随後咬破了食指鮮血,在半空中畫了一道靈符。
符印疊加了一層又是一層,足足是有九層之多。
而在九層符印落在一起,一道虛無缥缈的甲胄身影也是悄然而出,“去幫我父親。”黃依依輕聲道。
甲胄身影在白霧中不再停頓,便是向着黃城主狂奔了過去。腳尖點在地上,一躍便是百米。
黃依依是陣法師。
這陣法分爲大道與小道。大道可以演化千萬種陣法,殺人于無形。小道則是可以通過陣法與靈符的結合生出沒有靈智的甲胄傀儡。
這等傀儡與技工巧匠制作的仍舊有不同。但孰優孰劣,倒是不太好說。
“拜托了。”黃依依輕聲道。
甲胄身高八尺,威風凜凜,行動如風。但若是被人在尋常日光中所見,便是能夠看出差異來。
這明明就是一件衣服。是的,他沒有手,沒有腳,也沒有頭顱。
嗖。甲胄第一時間便是沖在了龍象的鼻子上,身體緊緊地依附其上,随後便是拳影打在了龍象的長鼻之上。
讓得黃城主尤爲詫異的是,這等玩意兒他也是第一次相見。
黃城主忍住了恐慌,但這“衣服”仿若是來幫助自己的。便是不再有異樣。
“什麽鬼東西?好癢。啊——阿嚏。”龍象隻覺得有人鑽進在了它的鼻子在撓癢癢,緊跟着便是打了一個噴嚏。
鼻子舒卷開來。
這甲胄被一陣狂風吹走,再一看,甲胄裏卻是多了一個人,正是黃城主。
原來就在龍象打噴嚏之時,這黃城主卻是被甲胄自動給穿上了衣服。不僅如此,這甲胄還是如同是去時一般,腳步一點,直接是回歸到了黃依依的身邊。
“父親,您沒事吧?”黃依依終于是松了一口氣,而後道。
險些是死裏逃生的黃城主顧不得說話,急忙是轉頭向後看去,“秦少爺。”他低聲喃喃道。
這回不僅是沒有救上秦越,反而是無功而返。他頗爲急切,正準備是第二次前往,但剛走了一步,卻是被女兒的雙手抓住。
“父親,您在這裏嗎?心有餘而力不足,便放棄吧。”黃依依道。
霧隐城好不容易在獸潮中活命,他們的城主,自己的父親可不能再出意外。
這話一出,黃城主急得一跺腳,“不行。方才我看秦少爺的樣子已經快要死了。”他開口道。
聲音不免有些急躁。而急躁的聲音通常不會太小。
洛璃在白霧中冷言道,“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