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沫看着手機的屏保,她怎麽也想不到高凱居然會挂她電話。
外界的喧鬧一時之間似乎形成了一層隔膜,趙小沫聽不見外面的聲音,仿佛自己被隔絕在一個密封的小世界裏,這裏沒有氧、沒有陽光......趙小沫渾身泛冷,感覺自己渾身的血都凝住,無法順暢地運轉下去。
屏保上的高凱是側顔睡照,原本好看的容顔卻讓趙小沫越看越氣,她直接上手把屏保換成了一個當紅的小鮮肉裸露着六塊腹肌的寫真照。
趙小沫知道這是高凱第一次主動故意挂掉了她的電話,她聯想到自己昨天爲了他睡在高家門前一夜的事情,高凱隻是輕描淡寫兩句話就打發她讓她回學校,心底裏的委屈一時全部爆發,轉變成了憤怒。
你不理我,是嗎?可以,那我也不想理你。
去他MD所謂的相互包容!
趙小沫冷着臉回了宿舍,在宿舍樓下正巧遇上剛從外邊溜達回來的趙念喜,趙念喜被高凱毫不留情面地拒絕,面上挂不住,撞見了同樣黑着臉的趙小沫。
趙念喜一看趙小沫的表情,就知道兩人真的是吵架了,幸災樂禍之餘,臉上裝出不知情的樣子向趙小沫問道:“小沫,你臉色怎麽那麽差?我看看,是不是生病了?”語氣帶着七分驚訝,兩分無辜,一分幸災樂禍,她邊說邊湊上前,想抓住趙小沫的手,再用手背貼上趙小沫的額頭上。
趙小沫垂着眸,不着痕迹地避過趙念喜的手。臉色依舊很蒼白,聲音虛弱地說:“沒事,我隻是頭有些犯暈。可能是天氣的原因吧,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謝謝你的關心。”一番話說得沒有再給趙念喜說下去的機會。趙念喜撇撇嘴,心想着趙小沫也不過如此,犯得上裝的那麽虛弱嗎?
心裏想的是一回事,面上表現得又是另一回事,趙念喜不顧趙小沫的感受,挽住了趙小沫的手,親親熱熱地一起回了宿舍,趙小沫表面上順從,心裏隻想着快點回去洗手。
接下來的時間裏,趙小沫忙于學業和公司業務兩頭,je設計大賽迫在眉睫,這幾天裏趙小沫不是去圖書館查資料,就是和楊哲歡商讨設計稿的細節問題,上次酒會上楊小姐的“安利”,讓x市很多白富美知道了趙小沫的創作牌子,趙小沫她們的網店在x市名媛圈引起了一定的熱度,不僅僅是産品本身的設計精巧美觀,而且更多的人對于趙家突然出現的小姐更感興趣。
趙小沫忙得像一個不停旋轉的陀螺,沒有時間停下來歇息,她想用一種看似忙碌的生活狀态忘記和高凱的那些不愉快,最好是連她自己的忘掉的狀态。
這期間,高凱同樣很默契地沒有跟她聯系,而于阿淺似乎是從陶唯歌那邊得知了趙小沫的事情,兩人偶爾聊天的時候,于阿淺也會小心翼翼地不提到關于高凱的任何事情。
忙碌間,趙小沫似乎是真的忘記了有高凱這号人物,閑暇下來的時候,她也會止不住想起高凱,但腦子又不受控制蹦出他做的那些事情。
趙小沫控制自己不去關注高凱的社交活動,可是見到高凱朋友圈更新得厲害,趙小沫忍不住點進去窺視,他好像并沒有因爲冷戰而受到影響,過得依舊是花天酒地的日子。
原本氣已經消了不少的趙小沫看見他和他的狐朋狗友喝得爛醉躺在地上的照片,一氣之下,删了高凱的微信。
最好誰也不理誰!
其實趙小沫自己也沒發現,内心深處是希望高凱能主動向她道歉的,她像個上了條的木偶,不斷地工作,和于阿淺陶唯歌她們見面的時候,也隻是在談公事。
談完公事後,陶唯歌因爲還有事情就先行離去了。而于阿淺一反常态沒有離開,坐在位置上什麽也不做,隻是看低着頭寫設計方案的趙小沫。
“嗯?阿淺,你還有事情嗎?”趙小沫頭也不擡問道。
于阿淺雙手撐着下巴,大眼睛撲閃撲閃盯着趙小沫的臉,趙小沫見她沒有回話,擡頭看着她,發出了無聲的詢問。
于阿淺坐直了身子,五指相扣放在桌面上,端正了神色,非常認真說道:“趙小沫,你和高凱的冷戰遊戲準備什麽時候結束?”趙小沫抿起嘴,她一開始就知道于阿淺突然留下來肯定是要和她說這件事情的。
眼神飄向一邊,故意不對上于阿淺的眼睛,趙小沫嘴硬道:“誰愛理不理,我沒有做的不對的地方,高凱做的那些事情我還沒有追究,他爲什麽不能和我主動道歉?就事論事,在他沒有主動道歉的時候,我是不會理他的。”說着,趙小沫側過頭去。于阿淺蹙着眉聽完了趙小沫的話,卻沒有開口勸說她。
“小沫,你陪我去一趟醫院吧。”抓着趙小沫的手,于阿淺突然說道。
什麽?
趙小沫一臉問号地看着于阿淺,萬萬沒想到她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她以爲于阿淺會勸說她主動和高凱和好呢。
難道......不會是......?趙小沫的眼睛從于阿淺的臉上移到了她的小腹上,不知道是不是近來吃的多的緣故,于阿淺一向平坦的小腹突然有了弧度,微微隆起了一座丘陵。
“你瞎想什麽呢?!”于阿淺輕打了趙小沫的手兩下,趙小沫怔怔的看她。似乎是不好意思,于阿淺的兩頰泛着紅暈,說了一句很輕的話。趙小沫沒聽清,湊近了些,問她剛才說了什麽。
于阿淺臉上害羞的神色瞬間消失,咬牙切齒說:“你想多了!我隻是吃胖了——”
趙小沫捂着生疼的耳朵,跟着于阿淺一起去了一趟醫院。途中,于阿淺買了一袋水果,趙小沫好奇,問她是送給誰的,于阿淺卻是神秘一笑,表示到了醫院就會知道。雖然于阿淺嘴上嚷着要保密,但是趙小沫猜她一定是要送給劉三世的。
沒多久,兩人一同來到了劉三世的醫院。趙小沫在周圍打轉,俨然很熟悉的模樣,畢竟,她在這裏接受了高凱爲期一周的親密“照顧”,一想到高凱,趙小沫的神色不禁黯淡起來。
于阿淺沒有注意趙小沫的神色,而是把她帶去了一處病房,繞過很多圈路,兩人到了一處采光很好的病房。
趙小沫有點疑惑,原先她以爲于阿淺會帶她來找劉三世的,但是卻是來看另一個人的。
病房裏隻有一位老太太,她坐在病床前手裏織着毛衣。毛線在兩根長針間揮舞、纏繞,老太太很快地織好了一塊花紋。怕是花紋會織錯,她扶着老花眼鏡仔細地檢查了起來。此時,已是傍晚。夕陽映進病房裏,撲上了一層金黃的顔色,爲老太太的身影鍍上金邊。
于阿淺和趙小沫站在病房門外,不知道是出于什麽心情,并沒有上前打擾這美好的景象。
老太太像是才發現門外站着人,回過頭,便是一臉驚喜的模樣。
“哎呀,小阿淺你來了?快你還帶了朋友?喔唷,快點過來讓奶奶瞧瞧。”她連忙放下手中的針線,拍拍床沿,示意讓趙小沫她們過去。于阿淺把一袋水果放在老太太床頭,老太太見了心疼地埋怨于阿淺,“你來就來嘛!還破費買水果。老太婆牙口不好,吃不了水果——”
于阿淺和趙小沫對視一眼,于阿淺笑眯眯地說:“怎麽會破費呢?我好久都沒來看你啦,最近身體怎麽樣?感覺好一點了嗎?”趙小沫站在一邊,默默看着于阿淺和老太太兩人說話。
“唉,還不是老樣子——老頭子不肯讓我出院,我想出去都不行——”老太太說到病情,整個人唉聲歎氣地抱怨着。趙小沫疑惑地看向于阿淺,眼神詢問是怎麽一回事。
“喔唷,忘了你這個小姑娘了,你是小阿淺的朋友吧?長得真俊撒。”老太太突然看向趙小沫,打量了一番後啧啧說道。趙小沫腼腆地笑笑,老太太又繼續說下去,“我在這醫院呆的久了,隻有小阿淺陪我玩了,劉醫生的福氣不是一般地好咧,能找到小阿淺這樣漂亮心又善的女朋友,積了八輩子的福氣啊!我老太婆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她反倒是清楚得多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