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銘深吸口煙，緩緩吐出白『色』煙霧“和克麗絲的事情，想聽不？”
顧念看着他，呆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點頭。
袁銘伸出手，輕敲了下她的腦門“怎麽這麽八卦呢！”
“……”
袁銘把手裏的煙蒂按滅，輕笑了一聲說，“其實挺簡單的，我留學的時候有個兄弟，嗯……過命的交情，他喜歡克麗絲，克麗絲喜歡我，一段惡俗的三角戀。”
顧念的下巴搭在膝蓋上，靜靜地看着他，也不知道袁銘說話她聽進去了沒有。
袁銘卻沒太在意她的反應，像是終于有了吐『露』心思的機會，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話給說了出來。
“那時候……我也挺喜歡克麗絲的，我那兄弟也知道。”
“那天晚上，他跟我說，他最後表白一次，要是不成，就再不想了。”
“結果……他還沒說出口，就出車禍沒了。”
“那輛車是沖我來的，要不是他一把把我推開了，你應該就見不到我了。”
袁銘的話說完，顧念的目光清澈了許多，猶豫了好一會兒，她靜靜地看着他說“果然你們才是真愛。”
“！！！！”
袁銘現在恨不得把這丫頭揪起來揍一頓。
真給他在這兒聽八卦呢啊？！
袁銘深吸了口氣，擡手『揉』了『揉』額角。
忍住、忍住……
“孫爺爺住院那半年的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麽？”袁銘看向她，緩緩問出了這句話。
顧念的眸光一緊，立即把頭轉到了一旁不再看袁銘。
袁銘的食指輕敲着桌面“你可以瞞我們一輩子，最多也就是我們爲你擔心幾十年，時刻憂慮着你會不會得抑郁症，然後『zi sha』給我們看。”
顧念沉默着，身體不自覺的又縮緊了些。
袁銘沒再說話，隻是靜靜地坐在那兒看着顧念。
“你有過……不堪回首的記憶嗎？”也不知過了多久，顧念終于開口了，聲音沙啞，帶着濃郁的絕望，“不想和任何人提及，甚至不敢去想，哪怕知道不會發生，也不敢想。”
“有啊，剛和你說了。”袁銘無奈的點了點頭。
他這也是下了血本了，把這段埋藏在心中的回憶和顧念說了出來。
隻希望顧念能看在“交換秘密”的份上，和他說點兒什麽吧。
“不……沒那麽幹脆的。”顧念擡起頭，眼中含着一絲淚花，“像是淩遲，每天割一絲血肉，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變成一堆白骨。”
袁銘的眉頭不自覺皺起，他故作輕松的看着顧念“你别突然這麽文藝，受不了。”
顧念眼中的淚花瞬間蒸發殆盡，她瞪他一眼，閉緊了嘴巴不再說話。
這一次的反應她自己也覺得很奇怪，除了之前在手術室裏感到吞天滅地的恐懼外，她好像一直都處于半清醒半混沌的感覺中，有時覺得自己應該是清醒的，但下一瞬卻又『迷』糊起來。而恐懼之中，又像是有什麽在支撐着她，讓她不要倒下去。
這是爲什麽？
顧念自己也不大清楚。
是因爲洛寒和袁銘在？
還是因爲這一次車禍受傷的人是洛珈？
受傷的是洛珈……洛珈因爲她，受傷了……
她的心裏有隻小獸在不停叫嚣着，提醒着她當下的情形。
心髒跳動得毫無規律，讓她格外難受。
顧念深吸了口氣，按捺下胸口瘋狂起伏的不适，她這模樣看在袁銘眼中就像是一個自閉兒童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他清了清嗓子“那啥，你繼續文藝，就當我沒說話成不？”
顧念被他這一聲喚回了神思，『迷』茫的擡起頭看着他“說什麽？”
袁銘被她這話噎得不輕。
說什麽？
他就是想知道她要說什麽才會在這兒的啊！
“說什麽都行，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袁銘有些無奈的看着她。
顧念輕歎了一聲，目光清冷，讓袁銘有些心疼。
“我知道病根在哪兒，我會處理好的。”顧念的目光又冷了幾分，“車子是被人動過了吧？”
袁銘皺起眉頭，沒直接回答她的問話“你想怎麽處理？”
“還差點兒，不急。”顧念也沒直接回答。
“我們很擔心你。”袁銘皺起眉『毛』，并不贊同顧念的打算。
顧念點了點頭“我知道，我會盡快。”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顧念點了點頭，“但我實在不想說。”
“……行吧。”袁銘隻能點頭，“有需要告訴我。”
“嗯，一定。”顧念抱着雙膝坐着，重新把頭轉向窗外，“珈哥傷得挺重的，明天我得回顧家一趟……你借我輛車？”
“祖宗，明兒我來接你。”袁銘哪敢讓她開車？立即就搖了頭。
“大年初二你陪我回家算怎麽回事兒？”顧念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我……”袁銘話還沒說完，手機響了起來。
他看了眼來電人，直接按了免提。
“袁銘，查着了，是個中轉ip，最終确定的地址是，顧家。”江清羽的聲音傳出來，帶着一絲猶豫，“你說是直接告訴珈哥還是再查查？”
“不用告訴他了，我知道就行。”顧念湊到手機邊，“把證據發到我郵箱。”
“卧槽！”江清羽聽到顧念的聲音，直接罵了句娘，“怎麽是你丫的接的電話。”
“早想到了，沒事兒。”顧念聲音中帶着一絲疲憊，她現在頭很疼，有些力不從心。
“……挂了。”江清羽沒好氣的挂斷了電話，轉頭把證據發到了顧念的郵箱裏。
顧念也沒急着查收郵件，反而問袁銘“這算是故意傷人還是謀殺未遂？”
袁銘沖她搖了搖頭“就你和珈哥的受傷程度，撐死判她五年。”
“這麽輕啊。”顧念垂下眼眸看着自己手上的紗布，輕聲呢喃着，“果然還差點兒。”
“你到底想做……”袁銘想問她到底想做什麽，話說了一半，卻看到顧念已經閉上了眼睛，歪頭睡着了。
袁銘歎了口氣，起身把她抱起來放到床上。
給她蓋被子的時候，袁銘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似乎被這丫頭給套路了啊。
騙了他一個八卦，她卻什麽都沒說。
這特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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