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一愣，繼續搖頭“不不，嗯……就像那天我給福爺爺看我外公的視頻一樣，通過網絡和電子設備來進行網絡上的教學和答疑解『惑』。”
村長一聽，也終于明白了顧念的意思，他點着頭，然後卻又是搖頭“不行啊……這雖然是好事情，但是……但是我們沒有這個條件呐……”
顧念連連點頭，示意村長不要氣餒“我明白的，安慶的意思是這個項目需要的一切設備都由那邊來提供。”
村長有些狐疑的看着顧念“丫頭啊，你是大明星，我相信你的，你可不要騙我老頭子，這會有這麽好的事情？”
村長皺着眉『毛』，他不是不相信這世界上有好人，隻是顧念說的話實在是讓他難以置信。
就他們這小村子，地圖上都找不到，支教的老師最多撐上半年就離開了，學校裏的王老師是這兒的人，他甚至不是正軌師範學校畢業的，隻是比普通村民多讀了幾天書罷了。
現在顧念告訴他，帝都的老師想要教孩子們讀書，這可比對他說有人要給他們捐款修路還讓他不敢相信。
對，他就是不敢相信，他怕自己輕易相信了，最後換來的卻是失望。
顧念一噎，無奈的看着村長。
這讓她怎麽解釋？
“做老師的，總是想教更多的學生，這樣的方式雖然比不了面對面的教授，但至少可以讓學生得到更好一些的教育資源。”就在顧念語塞的時候，洛珈開口了，他看着村長，說出的話倒是合情合理。
村長皺着眉『毛』仔細想了想，最後點頭“好吧，你們不是壞人，爲了娃子們的前途，我相信你們，但是……我不想現在就告訴娃子們，他們經不起失望了。”
這裏的孩子們，總是滿懷欣喜的迎來一個個衣着光鮮的支教老師，他們總是會以爲，老師可以陪伴他們很久很久，然而短短的時間後，他們就會迎來離别。
洛珈點了點頭“嗯，應該的。”
他沒做太多的保證，左右等到一切塵埃落定，他們也就看到了。
說完這些，顧念是真的沒什麽事情了，她看着那間堂屋，很想再走進去看看那些孩子們，然而她卻又沒有勇氣再踏進那間屋子。
她并不覺得她的淚點夠高，單單是坐在外邊，想到那裏的模樣，她就覺得眼眶脹痛。
顧念沒再說話，洛珈也沉默着，村長不知道在想什麽，卷煙的速度都慢了許多。
時間一點點流逝，顧念中途給甯老師打了個電話，告訴她這邊的情況，又拍了幾張照片給她發了過去。
甯老師隻回複說會拿給校長看，一切等她回到帝都後再詳細談。
眼看着快到中午了，顧念開始往顧浩倡跑走的方向張望。
在她第十幾次起身去看時，洛珈跟着她走了出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都會好的。”
顧念微微一愣，然後點頭。
她實在有些笑不出來，這裏對她來說隻是第二次來的地方，但是……
她在這兒付出的情感卻實在有些多了。
不管是一身傲骨的福爺爺，還是舍不得本子的小孩子，都讓她眼淚橫流。
洛珈攬住她的肩膀，把她抱進了懷裏。
“什麽時候走？”洛珈問她。
顧念吸了吸鼻子“下午，回去後還要商讨這邊的事情，周内的話學校又要忙起來了。”
洛珈點頭，沒發表意見。
眼瞧着日頭升高，各家各戶都開始飄起了炊煙。
顧浩倡也跟着吳迪一起過來了。
“福娃子！”村長看到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他朝顧浩倡招着手，“過來，快過來！”
顧浩倡小跑着過去，站在村長跟前兒，勉強『露』出了個笑容來。
村長『揉』了『揉』他剪得幹淨利落的頭發，再看看他穿得幹淨整齊，連連點着頭“好、好……過得怎麽樣？城裏頭的娃子欺負你了沒有？”
顧浩倡連連搖頭“沒有，他們都很好的。”
村長點着頭，從褲兜裏掏出了一個有些破舊的手絹塞到了顧浩倡的手裏“來，福娃子你拿着，自己買本子去！”
顧浩倡連連拒絕“村長老伯，這不用的，我姐姐給我準備了好些，您給二立買吧！”
村長一瞪眼“讓你拿着就拿着！進城了就看不上這點兒小錢了？”
顧浩倡的臉紅透了，看着村長不停搖頭，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裏，也不知道該不該接下。
顧念吸了吸鼻子，走過去拍了拍他的頭“拿着吧，這是村長的心意。”
顧浩倡咬着下唇接下，狠狠地抹了把眼睛，看着村長說“謝謝村長老伯！”
“哎！好孩子！在城裏頭要好好讀書，可不能給人家添麻煩，你這孩子一向懂事……”村長拉着顧浩倡，叙叙的說個不停，眉眼間都是對這個孩子的擔憂。
顧念看着他們，悄聲退了出去。
洛珈在門外等她，見她出來了便問“餓嗎？”
顧念搖了搖頭“不餓。”
吳迪看着時間，小聲提醒她“念念，下午四點鍾的飛機，再不走怕是來不及了。”
顧念猶豫了片刻，看向院子裏還在拉着顧浩倡囑托的村長，輕歎了口氣，擡手碰了碰洛珈“珈哥，你去呗。”
洛珈失笑出聲，看着顧念說“壞人都由我來做？”
顧念朝他吐了吐舌頭“我不忍心嘛！”
“我就忍心？”洛珈笑着反問她。
顧念眨巴着眼睛，似乎在說——
你這鐵石心腸的人，會不忍心嘛？！
洛珈擡手輕敲了下她的頭，轉身進了院子，也不知道他和村長說了些什麽，不過五分鍾後，他便和顧浩倡一前一後的走出來了。
顧念蹲下來，給顧浩倡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擺才問“都收拾好了嗎？咱們要回去了。”
顧浩倡拍了拍自己背着的小包，點頭“好了。”
“嗯，那就走吧。”顧念輕掐了下他的小臉，拉起他的手站了起來。
和村長告别後，幾個人就像來時一樣，盡可能少的驚動旁人，悄聲離開了這個小小的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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