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營地格外熱鬧些,忙碌了一整天專家教授們三三兩兩的聚集在一起,雖然讨論的還是有關骥國王墓的事情,但是話語間的輕松卻讓人很是自在。
許澄左手拉着洛晚凝,右手拉着許喬,三個人就這麽慢悠悠的散着步。
一旁,洛禾甯一臉陰霾的看着他們,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衛周看着他輕聲勸:“禾甯,許老師還是很靠譜的,當初在墓道裏,要不是許老師把晚晚帶出來,晚晚估計病得更重。”
洛禾甯輕哼了一聲沒答話。
他現在是格外糾結,一邊想讓妹妹開心,另一邊卻又看不上許喬。
這感覺……怎麽說呢?
他也不知道。
衛郎嘿嘿笑着,朝洛禾甯擠着眼睛:“不過禾甯,那邊那個妹子一直看你呢!”
衛郎的目光鎖在不遠處的孟白身上,她正站在一個涼棚下,拿着手機像是在看東西,更多的時候卻看向了洛禾甯。
洛禾甯連頭都沒轉,淡淡的說:“你不看她怎麽知道她在看誰?”
衛郎一噎,張了張嘴,半晌後才擠出來一句:“那是因爲她的目光實在熱切!不用看都知道!”
洛禾甯輕歎了口氣,擡手朝他們揮了揮:“我先回了。”
得,眼不見心不煩!
洛禾甯走了。
衛郎哈哈笑着,用手肘碰着衛郎:“嘿,你看,那妹子跟着禾甯走了!”
衛郎瞥了那邊一眼,一邊敲着鍵盤一邊說:“你要是真的閑,就趕緊過來整理資料,不然回帝都了也還得加班。”
衛郎一噎,終于是想起了他們那份整理起來遙遙無期的資料。
唉……
當年紀曉岚修四庫全書,怕是都沒有他們的工作量大吧?!
洛禾甯剛走進宿舍,就接到了白夜的電話。
他忙不疊的接通:“喂,白叔,怎麽樣了?”
白夜的語氣有些輕松:“宸甯已經回來了,和我一起研究出來些東西,晚晚最近能回帝都一趟嗎?我們需要她的血液樣本。”
“那我明天帶她回去。”洛禾甯想也不想就應下,在他看來,什麽事兒都沒有洛晚凝的健康重要。
“嗯,可以,”白夜應了一聲後又說,“還有那個孩子,也一起帶回來。”
“好。”洛禾甯不自覺的松了口氣,這倒是趕巧了,所幸許澄今天把那份地圖給畫完了,不然還真怕是要耽擱了。
停頓了片刻,洛禾甯忍不住又問:“是研究出解藥了嗎?”
白夜輕笑了一聲後,很嚴肅的說:“沒有。”
“嗯?”洛禾甯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過洛爺那邊拿到了幾個基因類藥劑的配方。”白夜又笑了,老小孩似的,仿佛剛剛就是在逗洛禾甯。
洛禾甯一愣,随後皺眉:“我爸動手了?”
白夜應了一聲:“嗯,也算那些人有面子,孫家洛家聯合行動,師級幹部就出動了好幾個,據說是把他們全滅了。”
“那就好。”洛禾甯輕舒了口氣。
他還沒說下一句,白夜那邊傳來了一個意氣風發的聲音:“大哥!快讓姐回來,我等着要她的血液樣本來确定是哪種藥呢!”
“好。”洛禾甯勾唇輕笑,又重複了一遍,“明兒回。”
洛宸甯再沒說話,白夜又囑咐了他兩句,這才挂斷了電話。
洛禾甯放下手機,不自覺的松了口氣。
終于……
他突然感覺眼眶有些發燙,這短短半個月不到的時間裏,他覺得自己快要發瘋了。
他從沒有想過,如果妹妹出事,他該怎麽辦。
不……在他的心裏,從來都沒有失去洛晚凝這一個選項。
哪怕鬥天破地,他也不會允許她出一丁點兒的差錯。
洛禾甯長長的舒出口氣,不自覺的抹了把眼角的濕潤。
他輕笑着轉過身,卻差點兒撞到了站在他身後的人。
孟白怯生生的看着他,手裏捏着一包紙,小心翼翼的問:“你要嗎?”
“謝謝,不用。”洛禾甯這會兒心情格外好,甚至還朝陌生的她微笑了一下。
說完話,他朝孟白點了點頭,轉身就要走。
孟白的手僵在半空,她的表情帶上了一絲尴尬。
深吸了口氣,她下定決心似的小跑兩步,攔在了洛禾甯的身前:“你、你好!可以、可以……留個聯系方式嗎?”
洛禾甯輕輕皺眉:“抱歉,不行。”
洛禾甯說完,還往後退了半步。
孟白的眼眸微轉,說着她早已經想好的說辭:“老師我沒有别的意思,我是西大的孟白,隻是想留您的聯系方式方便交流。”
她這話在心裏不知道說過多少次了,現在說起來格外通順,比之前要電話時要自然許多。
洛禾甯“哦”了一聲,随後說:“我不是考古隊的。”
“啊?!”
孟白千算萬算,怎麽都沒算到他竟然不是考古隊的一員。
她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洛禾甯正要說話,洛禾甯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看着那個來電人,洛禾甯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這回可沒心情和孟白微笑應付了,淡淡的繞過她,順手接通了電話:“喂。”
“禾甯,我聽說晚晚出事了?你們在哪呢?”
電話那頭是個嬌俏的女聲。
洛禾甯的聲音有些幹澀:“新市。”
“啊?”女聲顯然很驚訝,“怎麽在那麽遠的地方?”
“明天回帝都。”洛禾甯平淡的說着。
“呼……好好好,明天幾點的飛機?我去接你們。”
洛禾甯垂下了眼睛,眼底有痛色一閃而過:“不用了,我安排好了。”
說完,他就挂斷了電話,生怕電話那頭的人再說什麽似的。
或者是……怕她什麽都不說。
帝都機場,一個金發的姑娘戴着大大的墨鏡和鴨舌帽,生怕被人拍到似的。
她的身邊是一個同樣金發的高大男人,正體貼的替她拎着包:“安安,你的妹妹還好嗎?”
安安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她輕挽着男人的胳膊說:“他們明天才回帝都呢……我們先回酒店吧,明天再回念園。”
“好,都聽你的。”男人顯然很寵着安安,不管她說什麽,他都是微笑着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