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動腦的顧念躺在病床上,隻能無聊的眨眨眼,張張嘴,看一看洛珈,再眨眨眼,然後看一看洛珈。
就這麽放空着大腦,顧念卻感覺精神上是從未有過的疲憊。
這感覺……很奇怪,明明應該是在休息,而且她什麽都沒有想,但她卻累得很厲害。
洛珈一直守在她的床邊,心裏比她還要糾結——
他一直很擔心顧念會不開心會無聊,他想要說點兒什麽來哄她,但是又怕說出來的話還會讓她頭疼。
他們兩個就這麽沉默着,過了好久,白夜推開門走了進來,看到他們這沉默的樣子,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說“那個……洛爺,顧小姐的腦ct結果出來了,沒什麽大礙,隻要好好休息幾天就可以了。”
顧念轉了轉眼睛,看着洛珈說“但是……休息幾天的話,我的競标該怎麽辦?”
洛珈聽到她這語速雖然慢,但說話可沒有颠三倒四反應過慢,心裏提着的一口氣總算是放下來了些,他輕揉着顧念的頭,緩聲說“沒事,我來處理。”
“……”顧念眨巴着眼睛看他,隔了好一會兒才問,“你怎麽處理?”
“……”
嗯,看來休息得還不是特别好啊!
還是要少動腦!
洛珈的嘴角微微揚起,給了她一個笑容後說“乖,沒事的,不用多想,我可以把競标的日期延後,你現在就好好的養病,别的都不要想。”
顧念輕皺着眉毛,看了他一會兒後,很緩慢的點了點頭。
“嗯。”
洛珈輕舒出口氣,側頭問白夜,“什麽時候能出院?”
白夜看了一眼顧念身邊的設備,思考了片刻後還是說“還是先觀察一夜吧,今晚沒事的話,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洛珈輕點了下頭,擡手揮了揮,示意白夜出去。
白夜離開後,顧念朝洛珈伸出了手。
洛珈趕緊把她的小手握住,輕聲問她“怎麽了?想要什麽?”
“翻身……”顧念說着,拉着洛珈的手,借力緩緩地轉動着自己的身體。
洛珈一邊拉着她的手,一邊扶着她的背,幫她翻了個身。
顧念側躺在病床上,輕皺着眉毛對洛珈說“珈哥,感覺好累。”
“要不再睡一會?”洛珈一手覆上她的額頭。
她的額頭冰涼一片,被他溫熱的大手捂着,格外舒服。
顧念像隻小貓似的合上了眼睛,伸手抱住洛珈的胳膊,輕嘟着嘴小聲說“那你陪我。”
“好。”洛珈輕揉了揉她的臉頰,聲音低緩格外好聽,“睡吧,我陪你。”
“嗯……”
顧念輕應了一聲,就那麽側躺着,好半天都沒有動靜。
要不是她的睫毛總是在微微顫抖,洛珈真的要以爲她是睡着了的。
過了好久,顧念有些郁悶的睜開了眼睛,看着洛珈小聲說,“睡不着。”
“那就不睡了?”洛珈問她,“想吃什麽嗎?我讓人送來。”
顧念糾結的皺起了眉頭“不想吃……而且不睡好累……”
“那要不要睡一會兒?”
“……睡不着。”
得,這就是一個死循環了。
洛珈看着她,嘴角微微揚着,輕捏了下她的鼻尖兒後問“感覺好些了嗎?”
“腦子好像不太會轉。”顧念很無辜的看着他,“我要是傻了你還喜歡我嗎?”
“傻點兒好,”洛珈很認真的看着她,“好騙。”
“……”顧念抿着唇,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洛珈的嘴角噙着笑,俯身在她的腮邊落下了一個吻。
正這時候,洛珈的手機吵嚷着響了起來。
他皺了下眉頭,直起身子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是袁銘的聲音“珈哥,我剛才在大院,必須要告訴你的是,孫爺爺知道念念出事兒了,現在正在往醫院趕,至于最終抵達現場的人會有多少……除了孫二哥這會兒在歐洲,其他的你懂的。”
洛珈應了一聲後就挂斷了電話,随後看着顧念說“寶兒,外公他們來了。”
顧念眨了眨眼睛,随後皺起眉毛,很認真的對洛珈說“快,珈哥,給我化個妝。”
她說着話,掙紮着就要坐起來。
洛珈一把把她按在床上,眉頭皺得死緊。
“幹什麽?這會兒了化什麽妝?”洛珈重新給她蓋好被子,扶好了她鼻間的氧氣管,擰着眉頭說,“别鬧,乖乖的。”
顧念哭喪着小臉兒,格外委屈的看着他,“我不想外公太擔心。”
洛珈一愣,随後笑了,看着她說,“乖,不會的,你隻要好好養病,别的都不重要。”
他很能理解顧念的心理,但是躺在病床上化妝……
這可不利用醫生來觀察她的情況。
顧念輕皺着眉毛,看了他一會兒後終于想起來問了“誰告訴的外公?”
“打電話的是袁銘,應該是說話的時候被聽到了。”洛珈一邊說着,一邊把水杯送到她的嘴邊,“乖,再喝些水。”
顧念含着吸管,慢吞吞的喝着水,一邊想着該怎麽讓自家外公不那麽擔心,一邊對洛珈說着,“那你要幫我啊,不能讓外公太擔心了。”
洛珈點頭應下,“好,放心吧,我心裏有數。”
過了一會兒,顧念還含着吸管,隻是沒再喝水了。
洛珈把吸管從她的嘴邊拿開,把水杯放到了一邊後問她,“怎麽了?”
顧念皺了皺眉頭,輕聲問他,“那……我爸爸呢?”
洛珈的手微微一頓,随後說“我沒告訴顧伯父。”
顧念“哦”了一聲,就合上眼睛不說話了。
洛珈輕皺了皺眉,到底什麽話都沒有說。
他沉默着給顧念掖好被角,輕聲說着,“乖,别想那麽多,你還有我。”
顧念閉着眼睛,沉默了好久後低低的應了一個“嗯”。
不難過麽?
肯定是有的。
隻是……
難過有什麽用呢?
顧念靜靜地躺在床上,感覺自己的大腦随着濃氧的不斷輸入,漸漸地開始沒那麽疲憊了。
而此刻的醫院走廊裏——
孫傲青帶着孫炜和孫浩諾孫皓麟,四張臉上都寫滿了焦急和憤怒,步子铿锵有力,在住院區的走廊裏走過時,引起了好些人的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