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顧念一早跟着洛珈去到醫院,還沒進到病房,她就愣住了。
這這是醫院
顧念看着那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嚴防死守的模樣,忍不住狠狠地咽了口口水。
她輕拉了拉洛珈的衣袖,小聲說“珈哥我現在就隻想知道,在這一層樓上班的醫護人員,心理陰影面積得多大啊”
這得需要一顆多麽強大的内心才能對眼前的這些人坦然接受
反正顧念覺得,要是她
她肯定就會抑郁死的
洛珈把顧念往自己懷裏又帶了帶,輕拍着她的肩膀安慰“沒事,隻是正常的保護。”
“三哥惹上大麻煩了麽”顧念的注意力瞬間就被轉移了。
“應該不是。”洛珈搖了搖頭,“這麽多人,不應該是爲了他一個,尤其”
洛珈說着,攬着顧念停在了孫皓麟的病房門前。
這間病房門前,可沒有人守着。
“呃”
顧念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她遲疑了一下說“該不會是三哥去檢查了吧”
也不排除這種可能麽
洛珈朝擡了擡下巴,示意她開門就知道了。
顧念輕哼了一聲,推開了病房的門。
“說真的,我真的沒和你開玩笑,趕緊讓我走吧,這消毒水的味兒鬧得我頭疼。”
孫皓麟正坐在病床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嚴北月。
或許是因爲他穿着病号服,這表情看起來竟然有些可憐。
嚴北月拿着病曆本,表情很冷淡,果斷的搖着頭“别想了,不可能。”
孫皓麟抓了抓頭發,一臉郁悶的看着嚴北月“我說真的,我真的在說真的,就這麽點兒傷,我昨晚上都不用人扶了你知道麽”
“你還不聽醫囑擅自下床了”嚴北月冷眼看他,“看來我很有必要讓人二十四小時監視你。”
顧念愣了好一會兒,終于回過神來,她一邊點着頭往裏走一邊對嚴北月說“嚴醫生說得對而且我覺得一般人根本看不住他,嚴醫生要不然您辛苦一下”
“念念”孫皓麟幽怨的看着顧念,“你這胳膊肘拐錯方向了不能讓她看着我”
嚴北月側頭看見顧念也笑了,她微揚着唇角,輕笑着說“顧小姐來了,你快來勸勸你哥哥吧,這一早上就鬧着要出院呢。”
顧念朝她笑着,走到孫皓麟的病床邊看着他略有些蒼白的臉問“三哥,傷着哪兒了”
“就腿上破了塊皮。”孫皓麟的聲音悶悶的,顯然是知道了他現在的處境顧念都來了,他是不可能離開醫院了。
“破了塊皮”顧念納悶兒的看向了嚴北月。
嚴北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對啊,破了塊皮,順帶開了個洞,骨頭裂了點兒,多流了點兒血,小傷。”
“”顧念仔細琢磨了一下嚴北月的話,随後就瞪圓了眼睛,“三哥你中槍了”
孫皓麟一把捂住了臉,郁悶的躺在了病床上。
得,徹底走不了了
在經曆了顧念長達半個小時的各項教育和問詢之後,孫皓麟弱弱的開了口“寶兒,你今天不上班麽”
“不上,”顧念搖着頭,“下午飛機去海城。”
“幹什麽去”孫皓麟巴不得有個機會能轉移開話題,聽顧念這麽說,他果斷的就問了一句。
顧念聳了聳肩,一指洛珈“陪珈哥出差。”
孫皓麟瞬間就火了,差點兒就直接從床上跳起來。
“寶兒你工作那麽忙你還陪他出差什麽差不能自己出他拉着你幹什麽他以前單身的時候也沒見他耽誤了出差”
顧念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轉頭看向了洛珈,似乎在問你和我三哥什麽時候有的這麽大的仇
洛珈走到她身邊,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說“從我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刻開始。”
對,就是從他們在一起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成爲了孫家三兄弟的“公敵”。
“說是不是要把我妹妹騙走你帶她去海城幹什麽說不出個正當理由,别看我在病床上,我手下還一隊兵呢整死你連三分力都用不上”
洛珈看着他,聲音格外平靜“寶兒前段時間病着,帶她去散散心。”
“”
孫皓麟張了張嘴,又張了張嘴。
但是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這麽直白的說要帶顧念出去玩,他他好像還真的不能說什麽了啊
直到他們兩個離開,孫皓麟才皺着眉毛嘀咕了一句“出去玩就出去玩,說什麽出差啊”
差不多的話,顧念也對洛珈說了一遍,不過她說的是“出差就出差,爲什麽要說出去玩啊”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兩個人已經坐在飛機上了。
洛珈側頭看她,嘴角微揚着“本來就是帶你出去玩玩,一個小合同而已,并不重要。”
“還真的是出去玩”顧念錯愕的瞪圓了眼睛,“難怪你帶了那麽多衣服”
“傻。”洛珈輕笑着揉了揉她的頭頂,随後又皺眉,“不過也不能待太久,最近城西的項目要啓動了,三天後咱們回。”
“嗯。”顧念看着他,随後嘴角揚起,傾身抱住了他的胳膊,“珈哥,你怎麽總是想着帶我出來玩啊難道不應該是好好督促我上班工作麽”
洛珈失笑出聲,側頭看她“你缺錢麽”
“不缺啊。”顧念疑惑的看向他,完全不理解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這時候問她缺不缺錢幹嘛
兩者有什麽必然聯系麽
洛珈看着她繼續笑着“那我缺錢麽”
“很顯然,你更不缺。”顧念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洛珈缺不缺錢
别鬧了好麽,問這個問題就很不正常
洛珈伸手把她攬進懷裏,輕笑着說“所以,既然都不缺錢,我相信你的愛好也不是賺錢,那就别好好工作了。”
顧念愣了一會兒,終于弱弱的說“我想如果你們盛世的員工得知了你這個想法,怕是會特别沒安全感特别想哭吧”
這是個什麽老闆啊
竟然帶頭不好好工作
絕對需要被鄙視
洛珈失笑出聲,不甚在意的說着“盛世現在隻要平穩運行就可以了,太過于誇大擴張,對公司來說并不是好事,用三兩年的時間穩住根基再繼續向上,才能做到真的穩妥。”
顧念仰頭看着他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自信和謀略,眼睛亮得像星辰。
洛珈側過頭看她,嘴角微揚“怎麽了”
“突然好崇拜你。”顧念脫口而出。
這個男人太冷靜了。
他像是個最有經驗的船長,冷靜的把控着航向。
毫無疑問,在他的指揮下,盛世一定會穩穩地前進。
洛珈輕笑着在她的額前落下一個輕吻,笑着說“乖。”
被自己喜歡的人崇拜是一種什麽感覺
洛珈表示那是一種很滿足的感覺。
就感覺自己奮鬥的日子,都值得了。
帝都距離海城并不算遠,三個小時候,他們就踏在了海城的土地上。
顧念輕張開雙臂,聞着和帝都不同的濕潤空氣,笑着轉頭對洛珈說“晚上去看海吧”
“好。”洛珈輕笑着把她攬進懷裏,“先去酒店,安置下來再帶你出去玩。”
顧念笑得格外開心“好”
其實一個短暫的旅行對她來說并不會很驚喜。
她開心的是,洛珈總是會想着她。
想着她還是貪玩的年紀,總是會想盡辦法的帶她出來玩一玩。
哪怕隻是三兩天,他也願意帶着她來走走。
醫院裏。
夜深了。
孫皓麟一手扶着牆,小心翼翼的拉開了房門。
門外還是有值夜的士兵,瞧見他出來,最近的那個立即迎了過來。
孫皓麟朝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表情格外嚴肅,像是在警告一般。
士兵立即就閉上了嘴,納悶兒的看着他。
“你們繼續戒備。”孫皓麟壓低了聲音。
瞧着四下無人,他小心翼翼的邁出了病房。
他的左腿到底傷着,走路有些費力,不過他竟然還能控制好平衡,一丁點兒的動靜都不肯發出。
一步兩步
他慢慢的往電梯間的方向挪着。
在他邁出第八步的時候,一個清冷的女聲在他的身後響起“孫少校這是要去哪兒”
一聽到這個聲音,孫皓麟的額角不自覺的就落下了一滴冷汗。
嚴北月踩着小皮鞋,徑直走到了孫皓麟的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應該沒認錯人吧還是孫少校打算說自己有個孿生兄弟”
孫皓麟咽了口口水,幹笑着回頭說“我說我叫孫小糖你信麽”
嚴北月冷笑着看他“你覺得我是傻瓜麽”
“呵呵呵”孫皓麟幹笑着,小聲嘀咕了一句,“我真的很希望你是。”
他真的很希望她是啊
嚴北月瞪了他一眼,随後看向一旁的士兵“麻煩把你們的上級擡回去。”
“是”
立即有兩個士兵過來,一左一右的架起孫皓麟就往病房裏走。
“卧槽,你們到底是誰的兵你們聽她的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