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麗絲在顧念這邊又呆了好一會兒,和她閑聊了好一陣子之後才離開。
顧念是和她一起走的,不過方向不同。
克麗絲是回酒店,顧念則是直奔項儒的工作室。
項儒的工作室仍舊是冷冷清清的沒什麽人,前台的小姐姐對顧念已經很熟了,看到她之後就笑着說“顧小姐,您來了,項叔他還在畫室裏,要不您先等一等”
顧念沉默了片刻後搖頭“不了,我去找他。”
說完,顧念就朝着項儒的畫室走去。
她進項儒的畫室也不是第一次了,前台小姐姐也沒有攔她,因爲最近項儒并沒有做什麽設計,呆在畫室裏也完全是因爲習慣。
顧念輕敲了兩下門之後進到項儒的畫室,才一進門她就看到了項儒正坐在畫架前,輕抿着唇,一臉追憶往昔的表情,顯然是根本就沒聽到剛剛的敲門聲。
顧念怕吓着他老人家,故意清了清嗓子。
項儒臉上的表情被打斷,他擰着眉毛轉頭看去,正瞧見了顧念站在門邊,笑盈盈的看着他。
項儒朝她翻了個白眼,很嫌棄的模樣“就知道你會來,過來坐吧。”
顧念應了一聲,走到項儒的身邊坐下,這才笑着說“您這情緒不對勁兒啊,我都知道了哪能不來瞧瞧”
項儒瞥了她一眼“你就不是爲着設計稿來的”
顧念咯咯的笑着“不是呀,我這純粹是關懷老人的身心健康,生怕您心情不好,特意來安慰的”
項儒朝她翻了個白眼,那模樣是要多嫌棄就有多嫌棄。
顧念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後一撇嘴“您要是不領情,那我可就走了啊。”
“走吧。”項儒朝她一揮手。
“”
這人怎麽就這麽不按着套路出牌呢不帶這麽直白的趕人的啊
顧念一手捂住眼睛,長長的歎了口氣。
項儒看着她的模樣不由得失笑出聲“行了,我隻是說不去倫敦,你随便派個眼神好的去,把那地方周圍的環境圖拍給我。”
“啊”顧念錯愕的看着他,“您老人家說的不去倫敦,就僅僅是不去倫敦”
“是啊。”項儒一點頭,很是理所應當的模樣,“不然你以爲呢”
你以爲呢
她以爲
她以爲他這就是拒絕畫設計稿了啊
就剛剛項儒那語氣,不管怎麽聽他都是這個意思啊
項儒卻是不甚在意的模樣,他看着顧念說“我隻有一個要求。”
“您說。”顧念點着頭。
項儒的表情嚴肅,沉吟片刻後說“這個設計我可以做,但是你們不可以挂我的名字。”
“”
顧念錯愕的看着他,眼睛都瞪圓了。
她愣了好半晌,才顫着聲音說“項叔,這是和霍爾集團合作的項目,如果挂上您的名字,那以後您的成就就”
“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要那勞什子的玩意兒做什麽我又無兒無女的,掙多少錢又有什麽用”
“”
顧念呆呆的看着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說點兒什麽才好了。
項儒輕笑了一聲,頗有幾分如釋重負的樣子。
他深吸了口氣,随後看着顧念說“就這樣吧,我老了,不想要那麽多的麻煩。”
顧念抿了抿唇,随後點頭“好,那就聽您的。”
項儒朝她揮了揮手“去吧,照片拍好了直接發到我的郵箱裏來。”
“好。”顧念點着頭,随後站起身說,“那項叔,您先歇着思考人生,我就不打擾了。”
“你這丫頭忒讨人厭,快走快走”
項儒不耐煩的趕着她,要不是嘴角還有一絲笑,顧念真的要懷疑他這就是在嫌棄自己了。
離開項儒的工作室,顧念立即撥通了克麗絲的電話号碼,讓她直接從倫敦派人過去拍照。
“這位項先生的脾氣還真是奇怪。”
電話的最後,克麗絲是如此評價項儒的。
顧念也是輕歎了口氣,她仔細想了想,最終推測出一種可能性
項儒的心上人,可能是在倫敦
不然的話,根本就沒辦法解釋他這一些列奇奇怪怪的舉動啊
尤其是剛剛他那追憶似水年華的表情
顧念連連搖着頭,迫使自己不要再去想這些,看了眼時間後,她就開車回了嘉年,把範秋接上之後徑直去往顧氏。
路上,顧念有些不好意思的對範秋說“範姐,怕是要委屈你幾天,暫時給我當一下秘書了,不過我這邊不用你做什麽,你就還是做你的工作就好。”
範秋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你這不是回自己家公司麽怎麽還”
她這話說了一半就後悔了,立即尴尬的笑了笑,打着哈哈說“也對,迪迪還傷着,沒事的顧小姐,我可以的。”
她也是瘋了,顧家的複雜她早有耳聞,看來顧念這次回家,就是爲了争家産的了。
顧念隻是輕輕一笑,并沒有避開這種話題的打算,她很坦誠的點着頭說“範姐你想得沒錯,我就是回去争家産的,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她這樣坦誠,反倒是讓範秋有些不自在了,她愣了片刻後說“這個顧小姐,您不用這麽客氣的,我當然是會幫你的。”
顧念的嘴角微揚,輕笑着點頭“嗯,那我就先謝謝範姐了。”
範秋也跟着笑,她搖着頭說“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當然了,我覺得還是迪迪在更有安全感,免得有人暗地裏使絆子。”
顧念點着頭,随後對她說“倒是不着急,先讓迪迪好好養傷吧,要是這會兒勉強她過來,怕是腳傷恢複得不會太好呢,她又愛逞強。”
範秋輕笑着點頭“嗯,可不就是麽,那小丫頭最會逞強了。”
說話間,他們已經到了顧氏的地下停車場門前。
保安沒有立即給他們升起電動門,反倒是皺着眉毛從保安亭裏出來,走到駕駛席窗前說“抱歉,小姐,這是顧氏的停車場,隻有顧氏的員工才可以進入,公共停車場在那邊。”
說着話,他一指不遠處的露天停車場。
顧念和範秋對視了一眼,随後嘴角就勾起了一抹冷笑。
剛剛還說暗地裏下絆子這事兒,這不,下馬威這不就立即來了
顧念側頭看他,輕笑着說“你确定我不能進”
保安面無表情的看着她,似乎是在說你心裏沒數
顧念又笑了,笑得格外燦爛。
她好歹開着輛瑪莎拉蒂,這保安竟然會攔她。
顧氏打開門做生意,來往公司的客戶和合夥人不在少數,這保安敢攔下她,自然是有人吩咐的,至于那個人是誰
還用問麽
肯定是最不希望她來這兒的人呐
顧念輕眯着眼睛,掏出手機撥通了顧海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顧念的語氣中帶着些許冷意“爸爸,我到了。”
顧海似乎是一直在等她,聽到她這話後直接笑了“到了呀到哪兒了直接來爸爸辦公室吧,我帶你去辦公室。”
“到停車場外邊了,保安不許我進,要不您讓秘書把策劃案的資料給我拿下來,我回嘉年做算了。”顧念的聲音中帶着些許煩躁,很不耐煩在這兒糾纏的樣子。
顧氏會沒有一個高管能做一個項目的主策劃師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兒
顧海如此說,不過是找一個理由讓顧念回顧氏工作。
至于他看重的是顧念的能力還是她背後的人脈那一點兒都不重要。
顧海怎麽可能會讓顧念再打道回府
于是,聽了顧念這話後,顧海立即就火了。
他的聲音也冷了下來,說的卻是“念念你在那兒等我,爸爸去接你我倒要看看是哪個沒眼色的,連我女兒都敢攔”
說罷,電話就挂斷了。
顧念懶洋洋的放下了手機,往座椅上一靠,完全沒有要走的樣子。
保安看着她這模樣不禁皺眉,他擰着眉頭說“這位小姐,請不要擋路。”
顧念翻了個白眼,直接把車窗關上。
範秋輕笑了一聲後說“顧小姐這樣一鬧,想來你的職位會再提一提。”
顧念點着頭,聲音中的冷意仍舊沒有散去“是呀,我現在這麽有用,也算是奇貨可居了,我爹可得對我好點兒。”
她說完,嘴角不自覺的就挂上了一抹嘲諷的笑。
不多時,顧海就黑着一張臉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中。
“下車吧。”顧念對範秋說了一句,随後就拉開了車門。
顧海走到顧念的車邊,剛好顧念也下了車。
保安看到顧海都愣了,他下意識的站直了身體,恭恭敬敬的對顧海說“顧總。”
顧海黑着一張臉,把顧念拉到自己的身邊說“我的女兒來公司你也攔不許進我怎麽不知道,我們公司的停車場這麽金貴人還進不得了”
保安的汗如雨下,他支吾着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怯怯的瞥了眼顧念,小聲說“這、這顧小姐也沒說她是您您女兒”
“你也沒問我是誰啊。”顧念輕笑着說,“而且我也不覺得你不認識我,不然你怎麽就能這麽準确無誤的把我的車給攔下呢”
顧念的話裏帶刺,顯然是在說有人指使他這麽做。
顧海微微皺了皺眉頭,瞪了那保安一眼“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說完,他轉過身拍了拍顧念的肩膀說“好了,念念,走吧,跟爸爸去公司。”
顧念應了一聲,對範秋說“停好車去頂層總裁辦公室。”
範秋微笑着應了一聲,坐進駕駛席,開着車進了停車場。
顧念跟着顧海上了電梯,電梯裏,她沉默着沒說話,顯然是還在因爲剛剛的事情煩躁。
顧海清了清嗓子,岔開話題說“念念啊,中午吃飯了嗎”
顧念搖着頭“還沒呢,聽您說這邊着急,我忙完公司的事情就過來了。”
“那也不能不吃飯,”顧海皺着眉毛說,“想吃什麽爸爸陪你吃。”
顧念淺笑着搖頭“不用了爸爸,工作要緊,我剛好也不餓,等下午的時候随便吃點兒東西就可以了。”
顧海看着她,無奈的歎了口氣說“行吧。”
電梯停下,顧海一手搭在顧念的肩上走出電梯,一邊走一邊說“這項目有些棘手,海城的一個競标項目,如果拿下來了,咱們公司就能在海城站穩腳了。”
“海城”顧念微微挑眉,随後笑了,“嗯,也對,海城的經濟發展迅速,再不搶占市場,以後就更難了。”
顧海滿意的點着頭“是啊,所以念念,你一定要拿下這個項目。”
顧念輕笑着點頭“嗯,那當然,我不喜歡輸。”
顧海一直不是很喜歡顧念那倔強不認輸的樣子,但是今天,在這個情形下,他覺得顧念這個性格其實特别好。
尤其适合你死我活的商場。
顧海的眼底劃過了一抹歡喜,随口對一旁坐着整理文件的顧清說了一句“煮兩杯咖啡。”
顧清其實早都看到顧念跟着顧海進來了,他們的對話她也都聽到了。
原本她也沒覺得有什麽,就算顧念能負責一個項目又能如何
不過是一個項目而已,這樣的項目,顧氏有十幾個
但這會兒顧海直白的讓她煮咖啡,她的心裏突然就泛起了酸。
他們談合同,她去煮咖啡
顧清在茶水間煮咖啡的時候,險些把一口銀牙給咬碎了。
而等到她端着兩杯咖啡進到顧海的辦公室時,裏邊的場景更是讓她氣得牙根直癢癢。
顧念坐在顧海的對面,輕皺着眉毛翻看着手裏的文件,一邊還說着“環境的因素是不容忽視的,這樣的環境下”
她側頭瞥到顧清進來,直接就不說話了。
顧海聽到正經處被打斷,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看向放下咖啡卻不肯走的顧清皺起眉毛說“清清,沒你的事情了,出去忙吧。”
顧清的心已經快要酸成了檸檬,她緊緊地抿着唇,不滿的看着顧海說“爸爸姐姐能談論公事,爲什麽我連聽一下都不行我也想要爲您分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