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淅淅瀝瀝的下着。
大街上的行人并不少，烤鴨爐子裏飄散着濃濃的烤鴨味，雨水都淋不散。
元智和尚盯着爐子，有點迷糊，“人肉？那……又能代表什麽呢？”
張十三解釋說道:“談判後，在一族妖王的眼皮子底下，妖族決然不敢随意殺害普通人，于理不合，易遭天譴，何況兔子還他娘的不吃窩邊草呢。”
元智和尚臉色變了，“所以說……這人肉得是五家七派弟子的？”
張十三點點頭，“應該沒跑了！”
說完兩人一起看向周鳳塵，“能不能聞出來這人肉是哪一門哪一派的，李子幕或者沈伯盛他們的？”
“神經病！”
周鳳塵罵道:“你當老子這鼻子是鑲金的還是高科技，能精準到這地步！”
張十三和元智和尚皮笑了一下，随即嚴肅的問道:“那這代表着什麽？”
周鳳塵說道:“也許這是個破陣的契機或者大妖的手段來了。”
三人一起看向烤鴨爐子老闆。
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穿着髒兮兮的，神色也有些猥瑣，坐在一張大傘下的小闆凳上，晃着二郎腿，叼着煙，市井味十足。
三人對了個眼色，張十三手裏多出一張符箓，走到老闆面前，“老闆，烤鴨怎麽賣？”
老闆站了起來，臉上帶着笑，叽裏呱啦一通，說的是洋話聽不懂，不過言行舉止沒啥毛病。
張十三指着烤爐，連比帶劃，“嗯？一隻！對！三個人吃一隻！來！切吧！”
老闆叽裏呱啦兩句，走向烤爐。
張十三趁機裝作随意的連着紙符一起拍向老闆肩頭。
周鳳塵和元智和尚氣勢凝聚，全神戒備。
然而……
半點反應也沒有，烤鴨老闆甚至朝着張十三笑了笑，露出一口煙漬大黃牙。
張十三愣了一下，收回手，“嗯嗯，好好切！”
說完走到周鳳塵兩人旁邊，小聲說道:“符是龍虎山敕令顯像天師符，妖王級大妖碰到了也不會沒有反應，烤鴨老闆沒問題。”
“一個沒問題的烤鴨老闆烤人肉嗎？”元智和尚好奇問道。
周鳳塵想了想，捏起手印，連念三遍“三十六祝咒破煞咒”，然後一指烤鴨爐子，“疾！”
嗡——
隻見烤鴨爐子内挂着的一隻隻烤鴨迅速變成人手或者腳、肚皮，幹巴巴的，看上去格外滲人。
烤鴨老闆正拿起一隻人手，另一隻手麻溜的拿起一隻打包盒準備開切，一看這情況，吓的“哎呀”一聲，一屁股坐了下去。
好的！烤鴨有蹊跷。
張十三走過去一把抓起老闆的脖子，指着人肉，“什麽情況？這是怎麽回事？”
烤鴨老闆吓的面無人色，指指點點，嗚嗚啊啊，實在無法溝通。
周鳳塵看了眼四周，“苦心和尚看來是找不到了，咱們隻能放棄他，希望他大難不死！現在當務之急是破開這裏，或者找到上官仙韻他們！
把這老闆帶走，找個偏僻地兒問問。”
當下他和元智和尚推着“烤人肉車”，張十三提着老闆，裝作随意的往前走，遇到一個小巷子時，一頭紮了進去。
前後看看，見沒人靠近，三人便開始“會審”烤鴨老闆。
這老闆說的是緬國話，靠近西北的某種方言，和雲南話多少有點類似，三人都是世外高人，加上在這裏時間長了，聽慣了本地話，老闆連比帶劃還挺形象，一下子猜出了這烤人肉的來曆:
這烤鴨老闆本身并不會做烤鴨，隻會把烤鴨吊在烤爐裏加溫而已，貨源是來自于鎮北的某個烤肉鋪子，離這裏不算遠。
周鳳塵三人對了個眼色，便把烤鴨爐子扔了，提上老闆，讓他前面帶路前往烤肉鋪。
烤鴨老闆不敢反抗，隻好乖乖前頭帶路。
上了大街，拐到左面一條小街，然後往北走，剛走出半裏地，前面便飄來一股子濃郁的烤肉香。
本來就饑腸辘辘的周鳳塵三人這下子更餓了，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烤鴨老闆說的進貨來源地就在前面了。
尋着肉香又走了半裏地，前面街道上的人忽然多了起來，夜生活的男男女女說笑着閑逛，而靠近街北的一個地方，人更要格外多一些。
烤鴨老闆帶着三人直奔人多的地方去，到了跟前，濃郁的肉香簡直讓人直咽口水。
周鳳塵三人墊着腳往裏看，隐約發現裏面似乎是個屠宰燒烤攤——
左面兩張大桌子上放着四隻剝好了皮、去了内髒的大山羊，右面一張桌子上放着一個捆着繩子，正準備剝皮的山羊，這山羊還沒死，不停的打滾，咩咩叫喚。
旁邊還有個肉鈎架子，兩個肉鈎勾住一隻肥豬，這肥豬也沒死，呼吸還在，耳朵不時動一下，不哭不鬧，還挺沉穩。
前面還有一個大燒烤爐子，火炭燒的正旺。
三個光着上身的漢子似乎是燒烤攤老闆，分工明确，一個割下那四隻死山羊身上的肉，一個用鐵條串着，一個放在烤爐上烤，誘人的香味就是這羊肉發出來的。
四周人群都是被香味引來，一個個排着隊的交錢，似乎想嘗嘗鮮。
周鳳塵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一絲驚疑，哪裏似乎不太對啊！
張十三指着燒烤攤後面的牌匾，“嚯！中國字，賽記燒烤！”
周鳳塵和元智和尚擡頭一看，果然！“賽記燒烤”四個大字還挺好看。
“好家夥，還是中國人開的店，不過他們這裏不是烤羊肉的麽，也不做烤鴨啊……”元智和尚說着一愣，“賽記？”
張十三臉色凝重，“賽白鳳的賽！”
周鳳塵呼吸有點粗顫，咬破手指，念着口咒，在手心畫出一個大大的“破”字，然後運功在三人的眼睛上一畫。
然後三人再次看向裏面，這一看不禁個個臉色發白，渾身顫抖。
元智和尚咬咬牙，“怎麽搞？”
周鳳塵沉聲說道:“你們一左一右先藏好，記得救下他倆，我來會會這三個屠夫！”
“行！”張十三和元智和尚一左一右立即分開。
周鳳塵深吸一口氣，一手拉着身邊幹巴巴看着的烤鴨老闆，另一手猛的分開人群往裏走，“都他娘的給老子閃開！”
人群一個個被擠的東倒西歪，頓時怨聲一片，幾個青年還要發火講道理來着，隻見周鳳塵“滄浪”一聲抽出了“斬龍刀”，“老子今天來找事兒，誰攔我，我弄死誰！”
人群雖然聽不懂他說啥，但刀子太吓人了，頓時沒有一個敢說話的。
烤鴨老闆被吓得不輕，直接嗚哇嗚哇哭出來了。
周鳳塵不管不顧，拉着他一直走到烤爐旁，大吼一聲，“開個屁燒烤攤，你大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