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夢話音一落，道觀大堂内安靜的吓人。
宋如夢看着周鳳塵，“老闆娘”也在看着周鳳塵。
“轟隆——”
外面驚雷炸響，閃電飛逝，大堂内瞬間亮如白晝。
周鳳塵坐回椅子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宋如夢籲了口氣，似乎這才想起來行禮，“見過陳家姐姐，見過盟主！”
“老闆娘”從周鳳塵身上移開目光，笑了笑，“丫頭，不必客氣，長途跋涉辛苦了！”
她和朱不凡他媽朱姬，當年是好友，而宋如夢是雲行道長的弟子，也是朱姬身邊的小丫頭，所以很早就認識。
别看宋如夢也算德高望重，但在她面前卻也隻是個“小丫頭”。
宋如夢搖搖頭，看向周鳳塵，“盟主！消息是今早傳出來的，我們知道您回來了，本來要傳音給您，可是一直鎖定不了位置，我們隻好計算出大緻方位，由我出來尋找……”
話沒說完，便被周鳳塵打斷了，“知道了！”
臉上還是沒有半分表情。
宋如夢有些錯愕，仔細端詳周鳳塵，見發現不了任何情緒，隻好抱拳說道:“非常之時，不能耽誤，我這就回去了！”
周鳳塵坐着沒動。
“老闆娘”起身客氣了幾句，又跟着送了出去。
直到宋如夢走遠了，“老闆娘”才回過頭，“你很難受？”
周鳳塵起身走了幾步，看向外面的風雨，“我說我一點都不難受，你信嗎？”
“老闆娘”疑惑不解，“世人都知道，你雖然和塗山未央沒有成親，但她卻是你的女人，并且給你生了一個孩子。”
周鳳塵說道:“既然是世人都知道的事情，我也沒死，他牛小雲曾在我手下效力，哪一點都比不過我，爲什麽他們還會聯姻呢？”
“老闆娘”皺眉。
周鳳塵沉默了一會，說道:“針對我的陰謀開始了！”
“老闆娘”詫異，“陰謀？”
周鳳塵點頭，“或者說是陽謀，包括剛剛這個宋如夢也被對方利用了！所有人前來送信都很正常，唯獨她讓我感到意外，因爲我曾當着她的面，殺了她的情人，她如此賣力，令人費解！”
“老闆娘”說道:“你的意思是，他們在這件事上做文章，引你去？”
周鳳塵點頭，“是！所有人都會感到詫異，但又都不得不當真！”
“老闆娘”問:“隻爲殺你？”
周鳳塵沉默了一會，“也許，還有其他的用意，一箭雙雕、三雕！”
“老闆娘”又問:“那你去嗎？”
周鳳塵看向她，毫不遲疑，“去！我當然要去！我的女人隻能是我的女人！别人誰都别想指染一分！”
……
秦嶺餘脈，某處深山中。
繞過九曲十八彎的障眼法禁制後，前面出現一座巨大的山谷。
谷内氣候如春，山花綻放，綠樹成蔭。
一大群毛發俊秀的小狐狸跑來跑去的嬉鬧，往裏去，就有很多人形狐狸尾的人了。
山谷深處，是一片連綿不絕的宮殿，一群群人形少女和少年端着吃穿用度的器具，來回走動，還有些穿着盔甲的侍衛嚴防四周。
在建築群深處，有座巨大的宮殿，殿中不是普通裝飾，而是一片虛空，雲霧缭繞，石台、樓閣影影綽綽。
此時十幾個紅衣少女跪坐在石台上，戰戰兢兢的低着頭。
在最上面的樓閣中，坐着一個白衣女孩子，烏黑濃郁的長發，飄飄滑落下來，九條白色毛茸茸的尾巴，在霧氣中來回飄動。
她慵懶的趴在白玉扶手上，五官精緻，天生妩媚，猶如仙子臨凡，不過長睫毛抖動下的雙眸中此時卻充滿了怒氣。
正是塗山未央！
就在這時，宮殿上空的霧氣中，忽然飄飄蕩蕩的下來一群女人，中間簇擁着一個滿頭銀發，臉卻如少女的老妪，拄着拐杖，滿臉笑意。
正是九仙姥姥！
一群女人到了樓閣中，嬉笑開了，九仙姥姥坐在一邊兒，笑眯眯的看着未央，“孫兒，心情不好嗎？”
未央置若罔聞，别過頭去，看都不看她。
九仙姥姥看着四周的女人，“瞧瞧！小丫頭還生氣呢！”
“小公主何須如此呢？”
“沒必要啊！”
“是呢？”
一群人女人七嘴八舌的說開了。
未央轉過頭來，直視九仙姥姥，“奶奶！您究竟想做什麽？您不嫌燥的慌，我嫌！”
九仙姥姥依舊笑眯眯的，“哦？爲何？”
未央指着自己，“我是周鳳塵的女人，我心裏隻有他，全都是他，我們的孩子都十幾歲了，您現在讓我嫁給一頭牛？”
九仙姥姥眯起眼睛，“你還記得當初，我叫你下山去做什麽？”
未央臉色微變，“我……”
九仙姥姥說道:“我讓你跟蹤他，殺了他！因爲他不是元尊的嫡系傳人，他的存在充滿了未知，隻要他死了，五家七派自然會放棄針對大衍教，更不會把注意力放在周鳳一身上，可是……你卻并沒有聽我的話！
你不僅沒有殺他，反而和他日久生情，私定了終身！結果呢？他造成了多大的破壞？他被一佛三道利用，連周鳳一都被他殺了！甚至他還奪了元尊的東西！”
未央深吸一口氣，“可是，您以前同樣告訴過我，因爲萬棺中的一段遭遇，我和他注定有一段姻緣！這就無疑是在我心中放了一顆糖果！
下山後，我确實想過第一時間殺了他，可是，我發現他真的隻是一個心思單純的人，他沒有惡念，他對任何人都沒有歹心，他的内心是善良的！”
九仙姥姥臉色有些陰沉，“你還記得你爹娘是怎麽死的？告訴我！”
未央低下頭，雙眼中露出一絲傷感，“那年在皇帝的萬壽宮！爹娘準備懲治昏君和奸臣，被道士擊殺！”
九仙姥姥言辭犀利，“那道士是誰？”
未央頭垂的更低，“他叫無極子！後來重修，改道号爲純陽！他是茅山純陽道長！”
九仙姥姥質問，“你想報仇嗎？”
未央點頭，“孫兒無時無刻都在想！”
九仙姥姥語氣放緩，“你如今已入妖聖業位，不再是孩子了，你是知道的，純陽他們正和元尊、奶奶鬥法，鬥的是生死！可你知道周鳳塵和純陽什麽關系？他周鳳塵抛棄大衍修爲，重修八九玄功，是純陽之徒！”
未央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似乎早就知道了。
九仙姥姥歎了口氣，“你是我的孫女，我豈能不爲你着想？可是，他周鳳塵心裏隻有上官仙韻！他這次回來，甚至沒有給你傳音，更沒想過見你，對吧？他心裏但凡有你，絕對不會這樣做！”
未央不說話，雙手抱着膝蓋，大眼睛中蓄滿了淚水。
九仙姥姥繼續說道:“終究是人妖殊途哇！與其給他做小，不如嫁與牛家，做堂堂正正的牛家夫人！
他們是鬥不過元尊的，待到一佛、三道失敗，所有人都要死！”
未央擡起頭，“我知道你們的目的！”
九仙姥姥輕笑，“你是答應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