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死她太便宜,況且,她若是死在了王府裏,王爺定會查到我的頭上,我定要讓那個女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從此以後,再無法翻身!”霍盂蘭聲音陰冷,手緊緊的抓着身下的被子,幾乎要将那華麗柔軟的布料抓爛一般。
翠心弓身問道:“夫人可有什麽妙計?”
霍盂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中滿是冰雪,末了她對着翠心微微颌首,那翠心似明白了她的意思,傾身上前,将耳朵伏在了霍盂蘭的嘴邊。
有香熏在屋子裏燃燒着,縷縷青煙漸漸飄到上空,末了慢慢散開,卻有淡淡的煙霧在上空萦繞,仿佛這世間的諸多煩惱,推拒不開,亦丢棄不掉。
翠心直起身子,臉上帶着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末了她微微欠了欠身子,笑道:“夫人聰慧,實在是個好計策。”
霍盂蘭冷冷的笑着,目中沒有一絲溫度,沉聲道:“此事一定要辦妥,記得找幾個可靠的人幫忙。”
翠心點頭稱是,末了似又想起什麽,擡起頭,緩緩問道:“夫人,流雲那個賤婢,您打算如何處置?”
霍盂蘭一聽流雲的名字,雙眸中瞬間似要迸出火花一般,那是憤怒的怒火。
“那個賤婢給我綁過來,我要剁了她的手,活活把她抽死才解氣!”霍盂蘭憤怒的說着,殺意毫不掩飾。
那目光連翠心看了都不覺背後有些發涼,末了她欠了欠身子,輕聲答是。
外面的落雪已被家丁盡數的清掃幹淨,葉靜璇吃完早飯,正坐在案幾前讀着一本書,卻忽的打了兩個噴嚏,背後泛起絲絲的涼意。
屋子裏溫暖如春,葉靜璇用手撫了撫身上的雞皮疙瘩,輕輕皺起了眉。
身後的流雲見狀,問道:“小姐,您怎麽了?可是覺得屋子有些冷?”
葉靜璇搖了搖頭,笑道:“屋子裏很暖,怕是有人在背後說我的壞話吧。”
流雲道:“定是那霍姨娘在背後叨咕您,真是讨厭。”
葉靜璇笑了笑,沒有說話,繼續低頭看着書。
午飯過後,葉靜璇便跑去了西廂苑。
幾日裏不斷有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卻是許久沒有見到江古韻,不知她如今如何了。
西廂苑的景色和她住的正院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隻是到了冬日,地上有一片落雪,将這看起來本就有些清冷的院子襯的更加附滿了冷意。
江古韻身穿一席極地的白衣,正坐在屋子裏繡着女紅,見葉靜璇過來,連忙站起身,走到她身前拉起她的手,輕笑道:“姐姐有好一陣子沒來了,我一直想去看你,可奈何蕭遠一直賴在你那不走。”
葉靜璇看着江古韻,也笑道:“怎的有他,你便不來看我,過去這麽久,你總該放開一些了。”
江古韻一聽葉靜璇還要勸自己,有些無奈的笑了笑,末了拉起她的手坐在榻上,輕道:“隻是還無法适應罷了,不說這個,你怎麽樣?身子可好了?”
葉靜璇對她笑了笑道:“已經大好了,不必擔心。”
江古韻放下葉靜璇的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女紅又繡了起來,淡笑道:“不管如何,總歸王爺是替你出了口氣,這霍盂蘭自從跟了王爺以來,怕是就沒受過這般的待遇,我想,此事一出,這府裏除了霍盂蘭,就再沒哪個姨娘敢對你如何了。”
葉靜璇一聽,面上又有愁意泛起:“這梁子可結大了,那霍盂蘭怕是不會就此輕易放過我,整日擔驚受怕的日子,可真是讓人心累。”
江古韻也點了點頭,道:“就怕她對你使一些卑鄙的手段,讓你苦不能言,無法反擊,日後你定要加倍小心。”
葉靜璇點了點頭,這些她又何嘗不知,可她在明,霍盂蘭在暗,總是她要吃虧多一些。
葉靜璇的眸子一轉,便看到了江古韻繡着的手絹,探頭看去,隻見一隻栩栩如生的老虎正在那白色娟布的右下角裏。
“爲何要繡隻老虎?”葉靜璇不禁笑道。
江古韻手中的動作并沒有停下,道:“繡些鴛鴦燕子什麽的,都太俗套了,有句話說的好,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末了江古韻似是想起什麽,将手中的東西往葉靜璇那邊遞了遞,笑道:“你要不要也來試試?”
葉靜璇連忙擺了擺手道:“饒了我吧,女紅什麽的我可一點都是不會,讓我繡,怕是你的老虎就要毀了。”
江古韻一聽,卻是不禁掩嘴一笑,沒有說什麽。
一連過了兩日,葉靜璇在院子裏待的極是舒坦,蕭遠一直沒有過來,霍盂蘭也終于消停了兩天,這對葉靜璇來說,是極爲難得的平靜。
傍晚,葉靜璇吃着晚飯,流雲站在一旁整理着衣裳,末了,她将衣服疊的整整齊齊放到了櫃子裏,走到了葉靜璇的身前,笑道:“小姐,奴婢去趟後院,有一個家丁好像要和奴婢說什麽事情,您先吃着,待會奴婢就回來收拾。”
葉靜璇笑了笑,看着流雲道:“家丁?流雲,莫不是有人要與你傾訴愛慕不成?記得到時給我看看,我得幫你把把關才行。”
“小姐!”流雲漲紅了臉,撒嬌似的叫了葉靜璇一聲。
葉靜璇也不再打趣,笑道:“好啦,不逗你就是,快去吧,莫要讓人家等急了。”
流雲臉上有嬌羞的笑意,末了紅着臉,細聲道:“不理您了!”
說罷便小步的跑了出去。
葉靜璇看着流雲的背影,臉上不禁浮現出笑意,若是流雲真的找到了個靠譜的歸宿,卻也是件好事。
夜晚,月亮已高高的懸挂在高空之上,桌子上的碗筷已被收拾幹淨,葉靜璇拿着書,看的認真,末了擡起頭看向外面,不禁有些擔心。
這麽晚了,流雲怎麽還沒有回來——
葉靜璇站起身,拿起披風披在身後,末了拿起了一隻燈籠打在手中,打開了門。
外面的天氣很晴朗,今日是十五,月亮圓圓的懸挂,銀輝柔和而不失光華的照亮着大地,将入眼的一切都照的清清楚楚。
“流雲——”葉靜璇提着燈籠走向外面,提高聲音,一連喊了好幾聲,卻不見有人回應。
有守夜的婢女和家丁站在長廊之中,卻沒有一點聲音,周圍一片死寂,寒冷的空氣讓葉靜璇不禁攏了攏身上的披風。心下有些擔憂起來。
流雲莫不是遇到了什麽意外不成?
葉靜璇不再細想,隻是提着燈籠走向後面,走着走着,光亮越來越小,隻剩下手裏的燈籠亮着微弱的光芒,周圍的黑暗與寂靜讓葉靜璇心中不免有些打怵。
葉靜璇一聲接着一聲的叫着流雲的名字,卻沒有人回應。
她垮下肩膀,歎了口氣,末了轉過身,打算回去看一看流雲有沒有回來。
葉靜璇剛一轉身,一種暈眩的感覺鋪天蓋地的猛的襲來,葉靜璇用力的搖了搖頭,想讓自己清醒一些,她皺着眉,腳步有些發虛,眼前的景色竟變作了兩個。
燈籠掉在地上,葉靜璇有些痛苦的捂着頭。
怎麽回事?爲什麽腦袋這樣難受?
葉靜璇有些痛苦的倒在了地上,眩暈的感覺越來越嚴重。
她用盡力氣,底底的喚了一聲:“流雲……”
眼前似有人影走來,葉靜璇的心中不禁一喜,卻隻見那人并沒有将自己扶起來,隻是蹲在了地上,一個女子的聲音陰沉的響在葉靜璇的耳邊:“流雲你是等不來了,那個賤婢約莫已被我家夫人打的半死不活了吧。”
葉靜璇一聽,神色一淩,用力的凝神看去,隻見眼前的人,卻是翠心。
“要給你下藥還真是不容易,這藥啊,就得你出來吹了風才會見效,你倒是貼心,來的地方這樣偏僻,倒不用擔心有人會看到了。”
葉靜璇的心中涼了一片,咬着牙,費力問道:“你…爲什麽……”
翠心冷笑一聲道:“這您可怪不得我,要怪就怪我家夫人吧。”
說完,她站起身,對着身後揚了揚手,隻見從身後走出兩個身着家丁服侍的兩個男人,将葉靜璇從地上扛了起來。
葉靜璇渾身無力,心下卻是已冰涼一片,月黑風高殺人夜,從嘉又被蕭遠叫走,葉靜璇的心中隻閃過兩個大字:“完了。”
“小心一點,不要讓人發現了,一會兒從後門出去,今晚連夜将她運到長歌城的莳花館裏,報酬少不了你們,把嘴給我閉嚴了,否則我家夫人饒不了你們。”翠心厲聲警告。
那兩個大漢沉聲應下,末了扛着葉靜璇悄悄的從暗處離開。
葉靜璇緊閉着雙眼,被兩個人扛在肩上,漸漸離開了視線。
隻剩下一個燈籠在原地,閃着微弱的光芒,周圍一片寂靜,仿佛什麽也沒發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