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太子來訪



“師傅可有辦法?”尚北忙問道。

那鬼醫擡起手來摸了摸下巴,沉聲道:“難怪你接不了這毒,縱使是我解過千百種毒也沒碰到過幾例。”說罷,鬼醫又看着蕭遠道:“你這小子看來也不是什麽善茬,你是做了什麽事,竟會讓人下此毒手?”

蕭遠不動聲色,末了淡道:“隻因生在帝王家,蕭遠才會樹敵無數,實在慚愧。”

鬼醫點了點頭,末了又看向一旁的葉靜璇,他的态度明顯變得不一樣了,他笑嘻嘻的走到她的身邊,目光赤裸的打量着,像極了一個登徒子,谄媚的道:“這個美人兒就是你的夫人?真是豔福不淺。”

他的目光大膽,饒是葉靜璇也感到了有些不自在,蕭遠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末了不動聲色的将葉靜璇往身後拉了拉,将鬼醫的視線擋住了一部分。

那鬼醫翻了個白眼道:“你給我擋住了我怎麽看病啊?”

葉靜璇笑了笑,也知眼前的這個人雖然古怪,卻也并非什麽壞人,便從蕭遠的身後走了出來,恭敬道:“有勞老先生。”

鬼醫點了點頭,也不再舉止輕浮,而是同剛才那般圍着葉靜璇繞了幾圈,凝神仔細嗅着什麽,蕭遠提防着鬼醫,怕會伸出手來在葉靜璇的身上摸來摸去,可半刻下來,卻也沒見他有什麽逾越的舉止。

鬼醫知道他的提防,也懶得理他,隻是看完以後對尚北輕道:“這個毒倒是不麻煩,交給你就行了,我就幫你治治這個腔内雀吧。”

三人一聽他肯治,面上滿是喜色,卻隻見鬼醫的臉色慢慢嚴肅了下來,沉聲道:“不過你最好要有心裏準備,這腔内雀不同于别的毒,進入身體分毫感覺沒有,但要把它引出來,那疼痛堪比抽筋扒皮,你最好把骨頭放硬一點。”

蕭遠面色凝重,末了道:“先生放心,什麽代價蕭遠都能承受。”

鬼醫又笑了笑道:“什麽代價嗎?話先說在前面,是藥三分毒,可我鬼醫的藥卻是有八分毒,腔内雀最怕熱,我會在你身上植入另外一種炎毒将它逼出來,這有着些風險,你做好心裏準備。”

蕭遠點了點頭,葉靜璇的面色凝重,尚北卻是皺着眉問道:“師傅?就沒有别的更保險的法子了嗎?”

鬼醫一聽,眉眼一橫道:“你當解毒是随随便便就能解開的嗎?這蠱毒極是兇殘,有些烏紅國的蠱師費盡一生都無法煉出一個完美的腔内雀,老子行走江湖三十年,算上這個也不過才遇到第二次,正好趁着這次你也給老子好好學着點兒,别等以後出去了再給老子丢人現眼。”

尚北被訓的半句話也未說出來,隻是讪讪的撇了撇嘴,末了點了點頭。

蕭遠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眼已無迷茫,恭敬道:“全聽先生的,蕭遠已有準備。不知何時才能開始?”

鬼醫點了點頭,擡手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道:“什麽時候開始都行,但是你得先把藥引子給我。”

“藥引子?”蕭遠和葉靜璇微微一愣。

鬼醫回頭,不耐道:“就是下蠱之人的血。”

蕭遠和葉靜璇面色一僵,許久沒有答話,尚北則是臉色蒼白的一拍腦門,鬼醫發現三人的異樣,忽的也意識到了什麽,像看着什麽怪物一樣的道:“喂,别告訴我你們沒有這藥引,那老子拿什麽給你解?這炎毒不摻藥引,别說解毒,你怕是會死的更快。”

蕭遠面色凝重,末了道:“我會盡快将人找出來,還請先生再等些日子。”

鬼醫無所謂的擺了擺手道:“一輩子老子都等的起,怕就怕你體内的小麻雀等不起。”

三人的面色均是難看至極,末了卻也沒辦法,隻能快些将下蠱之人給找出來。

葉靜璇和蕭遠拜别了鬼醫,尚北則是被鬼醫留在了那裏,二人坐在回府的馬車裏,一路無話,心事重重。

接下來的幾日裏,葉靜璇打着聚會的名義宴請了王府後宅裏所有的側妃小妾,美名其曰聯絡感情,實則卻是暗中觀察着每一個人。

蕭遠将府中的黑牌婢女指派給了葉靜璇,打扮成一般婢女的模樣暗中幫助葉靜璇調查。

可接連過去了三四日,卻沒有任何進展,每一個女子不是冷嘲熱諷就是争風吃醋,面上看起來其樂融融,實則卻是暗潮洶湧,好像除了自己每一個人都死掉才好。

幾次聚會下來,讓葉靜璇疲憊的說不出話,一閉眼睛就是一群女人扭曲的嘴臉在叽叽喳喳,讓她接連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好在身邊還有江古韻陪着她,否則她怕是更加堅持不住。

葉靜璇着實覺得,她或許真的不擅長和這些女人一起生活,每一個人看起來都對蕭遠情深意重,根本抓不住她們絲毫的破綻,想要抓住下蠱之人,比葉靜璇想象當中要難的太多了。

葉靜璇得空休息了幾天,又隻身去了淮風月,雖然知道唯清并非是她這邊的人,可神奇的是,隻要和唯清聊上幾句話,她總是能說出許多讓她感同身受的道理,讓葉靜璇總是不禁會把她當做知己來看待。

當得知太子來到蕭王府的消息時,葉靜璇剛剛從外面偷偷跑回來。

葉靜璇迅速的換回了女裝,末了準備前去正廳接見,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風吹一陣,雨落幾場,草木從裂縫裏長出來,絲絲的涼意順着微風拂到面上。

門口站着司夜與太子的下屬,見葉靜璇過來,二人行了個禮,末了司夜朝着葉靜璇使了個眼色,微微的點了點頭。

知曉裏面的情況一切正常,葉靜璇的心稍稍放了下來,因着幾次的生死一線,讓葉靜璇對太子産生了一種避之不及的感覺,總之便是非常害怕太子與蕭遠站在一處,生怕下一刻他便會兵戎相見。

屋裏的氣氛有些緊張,葉靜璇緩步的走了進去,隻見蕭灏身着暗紫色的衣袍,金冠束發,容貌妖冶,正端坐在座位之上,悠閑的喝着茶。

蕭遠也坐着,面色冰冷,極不歡迎的情緒已經全部寫在了臉上。

見葉靜璇進來,蕭灏放下手上的茶杯,悠悠道:“弟媳好大的架子,這麽久才過來接見。”

葉靜璇欠了欠身子,恭敬道:“靜璇方才在午睡,聽聞太子來了便急忙趕了過來,豈敢怠慢。”

蕭灏挑了挑眉道:“罷了,這也難怪,你們二人好不容易活着回來了,身子怕是還沒有康複,快些坐下吧,莫要站壞了身子。”

葉靜璇低着頭,應聲坐下,低眉順眼,極是乖巧。

蕭遠沉聲道:“不知太子前來有何貴幹?”

蕭灏挑了挑眉道:“三弟這次能死裏逃生,着實讓我佩服,此番前來探望于你,順便帶了些補品過來。”

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葉靜璇的心裏不斷腹诽,面上卻不動聲色,蕭遠皮笑肉不笑的道:“多謝太子擔憂,拖太子的福,本王此次才能大命不死。”

“哪裏的話,本宮其實真的擔心的很,說起來,倘若你真的就這樣死了,那還真有些無趣,别的不說,單單就說三弟的暗衛營,本宮就覺得可惜了,不知你死了以後,他們可會重新找别的主人效忠?”太子的目光犀利,陰柔的臉上帶着些高深莫測的笑意。

聽罷,葉靜璇忽的想起了慘死的從嘉與那十個暗衛,她低着頭,目光沉了下來,心中似有怒氣浮現。

蕭遠冷冷的看着他,蕭灏竟打起了他暗衛營的主意嗎?

“太子過獎了,他們是本王精心培養,不然此次本王也不會大命不死,他們隻聽命于認定的主子,換做别人,隻怕是犬牙會變成毒牙。”蕭遠淡淡的說,也不看他,可面上的不屑卻是毫不掩飾。

蕭灏聽罷,挑了挑眉道:“哦?那還真是可怕。”

蕭遠與葉靜璇沒有回答他,隻聽他又道:“看三弟這樣精神,本宮也就放心了,隻是日後還是要小心些好,好運可不會有第二次。”

蕭遠不屑的笑了笑:“多謝太子提醒,想必看到本王回來,太子也氣的不輕,還望太子多注意身體,莫要一個不注意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病。”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皆是話裏藏刀,氣氛劍拔弩張,葉靜璇在一旁靜靜的聽着,心中卻是想到了從嘉的事情,又有些遺憾起來。

幾句話下來,蕭遠的面色冰冷,蕭灏的臉色也沒有好看到哪裏去,隻怕是二人心中都是恨不得将對方挫骨揚灰。

蕭灏陰陰的笑着,可笑意卻未及眼底,道:“三弟這話裏話外都藏着刀子,本宮好心來看望于你,怎的還不招待見?”

蕭遠冷道:“本王可承受不住太子的好心探望,本王有些乏,就不多留太子了,司夜送客——!”

說罷,他也不看蕭灏,徑直的便走出了屋子,葉靜璇從頭到尾低着頭,也不敢看他,跟着蕭遠便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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