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孟蘭看着琪吟的身姿,身體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擺動起來。
興許這便是,榜樣的力量吧。
不過一會兒,霍孟蘭便記住了舞步。
當她第一遍較爲流利地舞了下來之時,琪吟露出來了滿意的微笑。
她說:“霍庶妃,你能練下這第一遍,自然可以完成第二遍,第三遍,依我看,要不了多久,這麽一曲《破陣子》就會讓你在宮裏大方光彩。”
“當真?”霍孟蘭對于琪吟這樣的贊譽有些驚喜,她看着琪吟的眼睛,想要确定琪吟是否在騙她。
琪吟看着霍孟蘭認真的眼睛,微微颔首,心中覺得霍孟蘭也不過是一個平庸的女子罷了,說實話,卻也沒那麽讨厭。
看到琪吟颔首,霍孟蘭淡笑,她握着手中的劍,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再練一遍!”
“這自然是極好的。”琪吟笑意盈盈地看着霍孟蘭,注視着她再練一次。
蘭芝在一旁呆着,她心中有些不屑。
霍孟蘭這種将死之人,還能被誇獎,這可真是,令人厭惡呢。
不過,看在霍孟蘭就要死掉了的份上,她就不在意那麽多了!
而霍孟蘭完全沒有注意到蘭芝的表情變化,琪吟也是專心緻志地看着霍孟蘭,指導她。
終于,等到霍孟蘭是當真累的時候,琪吟讓她停了下來。
琪吟握着霍孟蘭的手腕,随後說道:“好了,今日便到這裏,今日的練習已經夠了,霍庶妃你去休息吧。”
但是霍孟蘭卻練上了瘾,她搖了搖頭,說道:“可是還有九日我便要入宮獻藝了,這個時候,還是多多練習爲好。”
琪吟歎了口氣,她沒想到霍孟蘭會這樣說,故而琪吟再度勸道:“過度練習,物極必反。”
但是霍孟蘭沒有聽。
就在霍孟蘭分神的時候,琪吟搶走了霍孟蘭手中的劍。
當霍孟蘭反應過來的時候,琪吟已經牢牢将劍握在了手中。
“你要做什麽?”霍孟蘭不解地看着琪吟,想要奪回自己的劍。
然而,琪吟卻不會讓霍孟蘭如願,她猛地一閃身,讓霍孟蘭撲了個空。
就在霍孟蘭差點摔倒在地上的時候,琪吟又伸出另一隻手扶住了霍孟蘭。
霍孟蘭看着琪吟,長舒一口氣,随後她又盯向了琪吟手中的劍。
琪吟當然注意到霍孟蘭的眼神了,她輕輕一笑,說道:“霍庶妃,你還是歇歇吧,無論如何,如今的你也搶不過我的,你要清楚這一點。”
這話,說的完全沒有錯,霍孟蘭憤憤不平地看着琪吟,卻無可奈何她。
“蘭芝,扶你們霍庶妃回去。”琪吟說道。
蘭芝颔首應了聲“是”,這讓霍孟蘭覺得不爽。
畢竟,蘭芝可是她的婢子,如今就這樣聽一個她請來的劍舞師傅的話,真的是,該收拾了啊!
這麽想着,霍孟蘭的脾氣便上來了。
蘭芝完全沒有想到就算在這個時候霍孟蘭也随身帶着鞭子。
隻聽“啪”地一聲,蘭芝身上便差點多了個血痕。
蘭芝害怕的閉上了眼睛,但是當她聽到鞭聲響起自己卻完全沒有感受到疼痛的時候,她睜開了眼睛。
原來是琪吟用長劍攔住了鞭子。
“霍庶妃,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如今,十分憤怒。”琪吟一手扯過了長鞭,淡笑着看着霍孟蘭,她是那樣的氣定神閑。
霍孟蘭聽到這番話,更覺得不爽了,她怒視着琪吟,喊道:“琪吟,回你的地方去,我教導我的婢子,不用你管!你隻負責教會我劍舞!”
琪吟搖了搖頭,“劍舞,舞,這種東西可是要和心靈結合的,我想若是你這樣,會影響學習,”琪吟說道,“那個時候,若是霍行大人追究我的責任,你要我怎麽交代?所以霍庶妃,淡定。”
這番話說的很有道理,霍孟蘭完全挑不出毛病來。
如此一來,霍孟蘭便完全沒有理由跟琪吟争吵。
她到底還是回到了蘭花苑内殿中休息。
而免于一難的蘭芝則是十分感謝地看着琪吟,對着她行禮說道:“多謝琪吟姑娘!”
琪吟揮了揮手,表示沒什麽的,随後蘭芝匆匆跟上了霍孟蘭的腳步。
蕭王殿中,蕭遠知曉了蘭花苑那邊的動靜,他笑了笑,對着葉玄天說道:“這個琪吟,很有意思。”
隻見葉玄天不語,但他卻甩出了一沓紙張來。
蕭遠驚訝地看着葉玄天,翻開了紙張。
“這些是……”蕭遠翻看着,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葉玄天笑着,說道:“是,這些确實是琪吟的所有資料,你若是願意的話,她是可以利用的。”
蕭遠翻看着資料,知道了許多關于琪吟的事情。
原來,琪吟自幼年便跟着之前一個劍師學習,後來琪吟的爹娘死去,那個劍師覺得琪吟有天賦,便一直讓琪吟跟着自己學習。
再往後,劍師因爲一場災病去世,琪吟不得不出去自謀生路。
因爲不谙世事,琪吟被騙到了一個戲班子,那個戲班子老闆看琪吟會舞劍,便讓琪吟去表演。
琪吟因爲天資優越,表演的節目深得人心,這讓一個富家公子看上了琪吟,爲琪吟贖了身。
雖然琪吟很感謝這個公子,但是當公子請求琪吟留在自己的府邸中爲自己一個人表演的時候,琪吟卻拒絕了。
琪吟說:“師父說過,劍,這種東西,不是表演給誰看的,我被賣到戲班子,純屬無奈,雖然我感謝公子,可是我不能答應公子的請求。”
聽了琪吟的話,這個公子覺得琪吟太驕傲了,他怒視着琪吟,叫人把琪吟關了起來。
琪吟不服,她揮舞着手中的劍逃出了這個公子的府邸,開始獨自一人闖蕩江湖。
當琪吟在一次偶然的機會接觸了劍舞之後,琪吟便愛上了劍舞,開始以跳劍舞爲生。
直到琪吟出名之後,各種達官貴人請求琪吟去教自己的妹妹、女兒,琪吟這才生計不愁了。
而霍行,就是派人去請了琪吟,正好琪吟近來也無事,便答應來教霍孟蘭的。
看完了這些,蕭遠歎道:“這可真詳細。”
葉玄天聽到蕭遠的話淡淡一笑,“是很詳細,我做事你還不放心嗎?”随後葉玄天又轉移話題,他問道,“話說,我好久不曾見到蕭芊芊了,芊芊公主近來可好?”
聽到葉玄天的話,蕭遠一愣,随後他說道:“你不說我卻也忘了,我也許久不曾見到她了,她,似乎也許久不曾來王府了。”
是嗎?葉玄天覺得有些失落,但他還是笑着,随後說道:“若是芊芊公主來的話,務必去葉府告訴我一聲。”
“好。”蕭遠答應。
随後,蕭遠又開始跟葉玄天聊了幾句,便覺得,似乎真的可以利用一下琪吟。
故而蕭遠便讓司夜悄悄地去請了琪吟過來。
葉玄天離開了蕭王殿。
當琪吟來到蕭王殿的時候,蕭遠正伏在案上寫着一些東西,這一幕看起來十分溫馨。
琪吟覺得,蕭遠這樣認真的樣子,真是太迷人了。
然而琪吟卻沒有表現出來自己的驚詫,她隻是有禮地對着蕭遠行禮,說道:“琪吟,見過蕭王。”
蕭遠裝作剛剛看到的眼睛猛地擡起頭,随後他溫和的一笑,說道:“不要害怕,本王此次找你來,單純隻是爲了與你讨論讨論對古詩文的見解,我是覺得你一定有自己的獨到見解的。”
然而,琪吟卻搖了搖頭,她說:“實不相瞞,我沒有讀過多少書,認字也沒有多全,王爺跟我聊這個,我可能會污了王爺尊耳。”
蕭遠看着琪吟,走了上去,她對琪吟說:“莫要這樣說自己,來,坐下。”
他扶着琪吟坐了下來。
琪吟覺得自己的心在咚咚咚地直跳,這不是一個很好的表現。
但是蕭遠似乎沒有察覺,他隻是溫柔地笑着,以一首家喻戶曉婦孺皆知的詩開始了自己的話題:“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琪吟,你應當聽說過這句詩。”
這樣耳熟能詳的詩,琪吟自然是知道的,她看着蕭遠,說道:“是,低頭思故鄉,明月,确實能引起人思鄉之情,我也這樣覺得。”
蕭遠颔首,他說:“可是你爲何不覺得,明月那樣圓,但它也該有缺的時候,所以,明月帶來的,并不一定是思鄉啊。”
琪吟沉思片刻,說道:“這話,卻也沒錯,隻是,月的陰晴圓缺,也表明了人如月呢,雖然,沒有一個人比得上月亮的皎潔。”
蕭遠笑着,他望向了殿外,說道:“其實,我覺得你教給霍孟蘭《破陣子》,很好,她的性子完全舒緩不下來,除非是在我面前。”
琪吟注意到蕭遠稱呼霍孟蘭爲“霍孟蘭”而并非“孟蘭”,心中覺得有些疑惑。
蕭遠注意到琪吟的眼神,他笑了笑,突然伸出手揉了揉琪吟的腦袋。
“诶?”琪吟不可置信地看着蕭遠,她自己都不明白方才發生了什麽。
蕭遠又笑了笑,他歎了口氣,說道:“我聽說了你的過去。”
是嗎?那一定會覺得她非常不堪吧。
琪吟這樣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