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鸢僵住了,但是衛長脩這麽抱着自己,雖然兩個人距離暧昧,可是自己至少能夠靠在他身上,不會再歪來倒去的了。他這是……在幫自己?
“好好坐着。”衛長脩淡淡說着,目光看着前面。
“嗯……”倪鸢有些窘迫,第一次坐馬車真的是長見識了……
馬車疾馳了大約一刻鍾,然後減速駛入了一座山林之中,最後在平穩的停在了山中。
衛長脩這才淡淡的松開了倪鸢。
衛忠先行下車将兩個竹籃子擰上,然後倪鸢也跟着衛長脩一同下了車。
一下車,草木的清香撲鼻而來,倪鸢環顧四周,這兒山水相間,景色宜人。心中暗暗想着,這個衛長脩還真的是帶自己出來踏青的嗎?
衛忠提着竹籃子走在前面,朝着叢林之中而去。
衛長脩緊跟其後,倪鸢站在原地看着遠處山頭重巒疊翠的風景,全然沒有注意到那兩人已經又動身了。
“跟上!”衛長脩倏地一聲呵斥。
倪鸢着實吓得個顫抖,連忙轉身朝着衛長脩而去,低低嘟囔:“要走的時候說一聲啊……”
“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不料衛長脩的聽力敏銳,将倪鸢的話都給聽得真切。
倪鸢詫異的看了一眼衛長脩的背影,厲害了,這麽小的聲音也能聽見……
三人踏過草木,從林深處走出來,卻到了一處地勢稍微平坦之處。
倪鸢這才望見,不遠處草裏中間,蒼涼有着青苔遍布的一座墳茔。她這才反應過來,衛長脩這是來祭奠故人的?!
果不其然,衛忠将倪鸢所準備好的大魚大肉都一一擺在了墳茔的面前,然後倒了兩杯烈酒。
這裏埋着的是誰?倪鸢心中疑惑,這座孤墳看上去常年也沒人打理,而且位置如此偏僻,但是卻讓衛長脩還親自前往祭奠。
莫不是……倪鸢心中一驚,難道會是像小說裏寫的那樣,這裏埋着的是衛長脩最愛的女子?!
衛長脩與衛忠都朝着墳茔下跪,分外沉重的叩了三個頭。
倪鸢更加錯愕了,能夠讓堂堂大将軍下跪祭奠的人……估計不會是他喜歡的人吧,應該是……長輩?
倪鸢站在一旁,左右不知要如何是好,估計墳茔裏面應該是個人物,看着衛長脩和衛忠都在祭奠,她站着也十分不是道理。于是也跪在一旁,恭恭敬敬的叩了一個頭。
衛長脩淡淡的朝着倪鸢投過目光來:“你知道這兒埋葬的是何人?”
倪鸢一臉平靜的看着衛長脩道:“不知道。”
衛長脩眉頭微擰:“那你還拜?”
倪鸢看了看這座連碑都沒有立的墳茔道:“應該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吧。”
衛長脩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何出此言?”
倪鸢環顧四周道:“首先從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來看,這兒大道龍行自有真,星峰磊落是龍身,風水相宜,星承地起,乃是龍脈所在之地。再其次,這墳茔看似簡單,甚至沒有一塊墓碑,卻能夠讓大将軍下跪叩頭。所以鬥膽猜測,這地下之人,估計是哪位英雄豪傑才是。”
倪鸢心中暗笑,什麽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都是晚上看什麽《鬼吹燈》記住的,今日拿出來刻意在衛長脩面前顯擺一番,得讓衛長脩知道,将自己一直關在将軍府中是屈才了。
不出倪鸢所料,聽了倪鸢一番話之後,衛長脩和衛忠兩個人都呆住了。
老實憨厚的衛忠更是一臉崇拜的看着倪鸢:“倪姑娘竟然還懂得這些!”
衛長脩眼中的驚豔被漸漸的隐藏,緩緩起身,端起墳茔前面的一杯烈酒,看着墳茔道:“你沒猜錯,這是我的父親。安陽定國侯。”
倪鸢倒也沒有太吃驚,是衛長脩的父親這倒是能夠說得過去,這兒估計是定國侯的肉身冢,一般被人知道的地方都是衣冠冢,以免被仇家或者是盜墓賊給盯上。
衛長脩将手中的烈酒傾灑在墳茔前面,深吸一口氣,眸中若有所思。
也沒有燒個紙錢什麽的,所以須臾的功夫,衛長脩與衛忠便開始往回走,這一次倪鸢長記性了,知道趕緊自覺跟上。
“倪姑娘,你竟然懂得風水秘術?”回去的路上,衛忠一臉感興趣的問着倪鸢。
倪鸢尴尬的笑了笑,道:“以前聽家中長輩提過一些而已。”
“噢?!”衛忠充滿了好奇,“倪姑娘祖上看來不簡單呀!”
“沒有沒有,都是鄉下人,見識粗鄙,許多事情都是聽祖祖輩輩傳下來的。”
倪鸢和衛忠的對話衛長脩都聽在耳朵裏的,但是也不發一言,就像個局外人一樣默默聽着。
衛忠對倪鸢口中的風水秘術十分感興趣,但是倪鸢也就那麽兩把刷子,不能夠再繼續賣弄了,否則很快就會被發現是在打腫臉了充胖子。
也幸好三人很快的回到了馬車這兒,衛忠要駕馬,便沒有再和倪鸢聊天。
倪鸢與衛長脩又同坐馬車之中,衛忠一揮馬鞭,開始往歸程發出。
這次倪鸢找到了方法,差不多能夠保持身體平衡,衛長脩也沒有再主動的要抱住她的意義。
馬車徐徐前行,本來一切都好好的。
可是突然一個急刹車,馬車停在了一片必經的竹林裏面,竹林之中群鳥驚飛。
倪鸢寒毛都豎起來了,這種詭異的感覺,彌漫了危險的氣息。
“将軍……”衛忠一臉嚴肅的喊着衛長脩。
衛長脩臨危不亂,并未有任何反應。
倪鸢屏息看着窗外,之間竹林裏面,倏地飛出四名黑衣殺手,一個個手持寒光長劍,徑直朝着馬車刺來。
“!”倪鸢倒吸一口涼氣,真特麽是刺殺啊?!
衛忠一躍而起,手順勢拔出腰間的長劍,嘩啦一聲将四名黑衣人的長劍彈開。
然而,這隻是倪鸢這一邊湧出了四個黑衣人而已,衛長脩那邊的竹林之中也湧出了四人,舉劍直直朝着衛長脩所在的窗口刺來。
隻見衛長脩動作威嚴,左右衣袍一揮,伴随着内力,讓四柄長劍都撞在了一起,然後剛中帶柔一甩衣袖,四個黑衣人都被強大的内力給震懾得猛然後退。
倪鸢一臉詫異又崇拜的看着衛長脩,如此的厲害,這真的不是電視劇特效嗎?!
緊接着,衛長脩一躍下了轎子,從轎壁上拔出了一柄黑色的寶劍,直直朝着四個黑衣人而去。
衛長脩的劍法精妙,四個黑衣人将他團團圍住,他表情冷清,眸中不帶絲毫感情。
“上!”四人一擁而上。
衛長脩左右避開了襲擊,手起刀落,寒光投射在竹葉之中,地上鮮血已經浸投了土層。四個黑衣人絕息倒地,沒有絲毫求饒的機會。
倪鸢這是第一次親眼目睹殺人場面,整個人在轎子裏瑟瑟發抖。
然而衛忠這邊,衛忠與四人顫抖,微顯劣勢,其中一個黑衣人趁機朝着倪鸢所在的轎子而來,看見了在轎子中失神的倪鸢,目光兇惡,舉劍而下。
倪鸢被長劍劃破空氣的聲音而喚醒,轉過頭望去,正好看見一筆長劍徑直朝着自己刺來,這一劍過來,足夠刺穿她的喉嚨讓她當場斃命了!
然而,當長劍幾乎要觸碰到她脖子的一刹那,黑衣人渾身僵住,雙目圓睜,然後轟然倒地。
倪鸢這才看見,黑衣人的身後,是手持黑劍的衛長脩,他目光平靜的看着倪鸢,表情凝重。
倪鸢倏地失聲哭了起來,整個人蹲在了轎子裏面,渾身都在發抖。
她并不是害怕死亡,隻是第一次親眼目睹這樣血腥殘暴的畫面,整個人根本接受不了。
所有的殺手都被悉數解決,衛長脩再回到轎子裏,看見蹲在地上大哭的倪鸢伸出手去,用力将她抱在了懷裏。
衛忠也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繼續駕馬而去,隻是速度減慢了些許。
對于衛長脩而言,殺人與被刺殺的事情在邊塞的時候幾乎天天都在上演,所以他并未覺得有什麽。隻是看倪鸢這個樣子,好像是被吓得不輕。
倪鸢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一般人強多了,情緒失控了片刻後,也慢慢的自己能夠調整好。但是那些人橫七豎八躺在血泊裏的樣子,卻像是噩夢一樣的,一直在腦海裏揮之不去了。
“你、你們怎麽能夠直接把他們都殺了……”倪鸢不輕不重的推開了衛長脩,自己擦拭着眼角的淚水。
衛長脩看着情緒已經穩定了許多的倪鸢道:“不殺了他們,就隻有等着被殺。”
倪鸢怔住了,無話反駁。是的,剛才那長劍,都已經抵到自己的脖子了,要不是衛長脩及時殺了那個人,現在自己估計已經要去投胎了……衛長脩救了自己……
倪鸢一遍遍告訴着自己,這裏是古代,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野蠻世界,她既來之,則安之,也得去接受這裏發生的一切。
但是……是加上,她還是沒有辦法接受。
倪鸢看着衛長脩的雙眸,深吸一口氣,心中還在爲剛才發生的事情而感到難受。
這也證明,她與衛長脩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他們不管是怎樣的觀念,都無法達成統一的。
回去的一路上,倪鸢一直沉默着。半路遇上刺殺的事情讓她後知後覺,那群黑衣人,一直以轎子爲目标進攻,甚至是衛長脩下去之後,還一直要來把自己殺了。
倪鸢不得不暗暗猜測,這群殺手的目标,到底是他們三人之中的哪一個了。
有一件事情倪鸢是肯定的,這個世界簡直太可怕了,和她生活長大的社會截然不同,她若是無法再回到現代,也一定得遠離這些紛紛擾擾,甯願在這個世界過一輩子最最平凡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