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長脩做夢都沒有想到,他連續幾日都做夢夢到了的人居然一直就在他的身邊。若不是因爲夢見了這個女人,又怎麽會導緻這幾日他都未能夠休息得好。
“到底怎麽回事?你還和他們大打出手?!”因爲是倪鸢,衛長脩絕對不相信她有那個力氣把那四個人打成那番鼻青臉腫的模樣。
“将軍!”阿四連忙接過話去,“是屬下打的人,不關倪鸢姑娘的事情!”
衛長脩目光淡淡投向阿四。
“将軍,我與阿四坐着聊天,這幾個人偷偷喝酒且不說,走過我們身邊見色起意,對我動手動腳,阿四爲了保護我才動的手,我們正當防衛,何錯之有?”倪鸢義正言辭的說着。
她還和别的男人半夜坐着聊天?!還正當防衛?衛長脩再淡淡看了另外四個人,簡直就是單方面的挨打吧。
“你打的人?”衛長脩平靜問着。
阿四絲毫沒有畏懼:“是屬下,将軍若是仗責,屬下承擔便是!”
“你叫什麽名字。”衛長脩的語氣如同一貫的平常,根本聽不出喜怒。
“屬下是東廚而來的廚子,名叫鄭蕭風!”
衛長脩沉默了幾秒,然後道:“把這四人拖下去仗責。”
四個喝酒的士兵個個都連連求饒,但是錯了就是錯了,軍中不講任何情面。
“鄭蕭風。”衛長脩喊出了阿四的名字。
阿四有一種要臨危受命的錯覺,整個人精神抖擻,一臉期待又緊張的看着衛長脩。“屬下在!”
“你退下。”
衛長脩語罷,電光火石拔出了衛忠腰上佩劍,斬斷了阿四身上的繩子,又将劍插回了衛忠的劍鞘之中。
嗯?!阿四一臉懵,退、退下……?!阿四看着束縛着自己的繩子漸漸松弛下去,驚歎衛長脩身手果然厲害。
“是……”阿四感覺還沒回過神來,整個人木讷起身往外面而去,又猛然頓住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倪鸢。阿四本來想要爲倪鸢說句話的,但是轉念一想倪鸢和将軍的關系本就不一般,所以将軍先讓自己退下吧。
想着,阿四暗暗歎息,大步離去。
房中衛忠也十分知趣,行禮退下。
倪鸢無奈的看着衛長脩,露出了一抹分外勉強的笑容,道:“将軍,我的繩子,也該解開了吧……很晚了,該回去休息了,明日那麽早還要趕路呢。”
衛長脩起身,居高臨下的看着她:“這幾日可還習慣軍中生活?”仿佛是在關心的詢問,但偏偏那平淡的語氣總叫人覺得少了幾絲感情。
“嗯……不,不太習慣。”倪鸢說着,低下了頭,不敢直視衛長脩的眼睛。
衛長脩的腳步靠近倪鸢,倏地在倪鸢身邊蹲了下來,伸出手來親自給她解着繩子:“明日一早回府去吧。”
倪鸢詫異的看着衛長脩,此刻他與自己的距離及近,他的表情微妙,身上那熟悉的氣息,讓倪鸢腦海裏不禁浮現了之前和他險些滾床單的畫面。
“我,我可以回去了嗎?”倪鸢臉頰微紅。
衛長脩看着倪鸢莫名的嬌羞模樣,淡淡瞥過了視線,給她解開了繩子便又回到位置上去坐着,還分外悠閑的喝了桌上的一口涼茶。
“會騎馬吧?”
“不會……”
衛長脩擰眉,放下手中的涼茶,道:“明日會派人送你回去的,退下吧。”
倪鸢簡直不敢相信,衛長脩居然這麽好?!不僅僅讓自己回去,還叫人送自己回去?!是覺得自己在軍營裏面活不下來吧?
“将軍,軍營本不是女子該待的地方,與我同行的還有曉蓉,望将軍允許她與我一同回去。”倪鸢一副乞求的看着衛長脩,心中卻想着送回去的路上說不定有機會可以逃跑!而且這一跑了,衛長脩人也遠在邊塞,不會有人管她死活的,這樣一來便自由了!
“噢?”衛長脩聞言,眉頭微微的擰起,仿佛對曉蓉的名字還有映像,“是那個婢女啊。”衛長脩眼中浮現出了幾絲不爲人知的盤算。
倪鸢心想衛長脩都讓自己回去了,估計也會讓曉蓉回去吧。
“她必須留下來。”衛長脩冷冷說着。
倪鸢再次驚訝了:“爲什麽?”
衛長脩傲氣的看着别處,沒有回答倪鸢。
倪鸢微微咬唇:“那爲何将軍要我回去,卻要她留下來?将軍不應該一視同仁?!”倪鸢知道自己這是在作死,但是要她把曉蓉一個人留下來的話,她絕對是做不到的。
衛長脩聞言面色黑了不止一個度,目光冷冷看着倪鸢道:“那你就别回去了!”說罷,能夠明顯感覺到衛長脩生氣了,他起身大步而去,沒在管地上的倪鸢了。
倪鸢也很生氣,這個人,到底會不會好好說話的!
“真的是!”倪鸢生氣的站起來,扯開了自己身上挂着的繩子,剛才還一副溫柔的給自己解繩子,翻臉翻的比書都快!
倪鸢氣得肚子一陣隐隐作痛,無疑是大姨媽要來了。帶着一肚子的悶氣,倪鸢隻有獨自回去房中。
一路上漸漸怒火滅下去後,倪鸢也在思考,爲何衛長脩不讓曉蓉回去呢……說衛長脩讓自己回去,可能是心中有那麽一點點的憐香惜玉吧,但是多一個無關緊要的婢女離開,這有什麽影響嗎?
所以……倪鸢想着,唯一能夠解釋的隻有兩種可能。一,衛長脩就是不想讓自己太好過,因爲自己想要曉蓉一起,所以他故意不同意;第二種可能就是,曉蓉對于衛長脩而言,不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他們之間有過節?
倪鸢果斷選擇相信前種可能,她和曉蓉那麽熟,曉蓉連衛長脩的面都沒有見過幾次,說他們有過節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這個衛長脩,就是裝怪吧!”估計是因爲大姨媽的緣故,倪鸢是有些火氣大了,回到放在的那一刻還在暗暗吐槽衛長脩。
“倪鸢,你怎麽才回來。”房中,曉蓉在床上翻了一個身。
倪鸢抿了抿唇,剛才自己的話,曉蓉沒聽見吧:“你還沒睡呀?”
曉蓉聲音迷糊道:“你還沒有回來,我怎麽可能一個人就睡了。”
倪鸢低低一笑,明明都睡得迷迷糊糊了:“好了,趕緊睡吧,我也收拾一下就睡了。”
“嗯……”曉蓉應着,很快就聽見了沉沉的呼吸聲。
明明這個好的一個姑娘,衛長脩卻非要她們在軍營裏受苦。倪鸢暗暗想着,對衛長脩有一種理不清的感覺。
他稍稍對自己好一點呢,就會突然會有一種初戀了的感覺。
可是偏偏他非要做那些令自己讨厭的事情。
而倪鸢,向來又是一個眼睛裏容不得半點沙子的人。
翌日一早,是曉蓉叫醒了倪鸢的,倪鸢整個人在被子裏蜷縮着,臉色慘白,額頭冒着冷汗。
“倪鸢,你這是怎麽了?!”曉蓉分外着急,可是這兒隻是驿站,根本沒有什麽大夫和能治病的藥。
倪鸢痛得迷糊,道:“痛經,我再躺幾分鍾,你給我找一杯熱水來……”作爲一個廚師,她對自己身體所需的各種營養搭配得很好,以前是從來不會痛經的,可是穿越之後,且不說這個身體主人本來的身子骨有多弱,就是這一周多的舟車勞頓,也足夠讓她身體出現狀況了。
“嗯嗯嗯!”曉蓉着急的去給倪鸢倒熱水。
軍隊出發的時間絕對不能晚,而且倪鸢也知道集合不能夠遲到,否則就是一頓仗責,所以叫曉蓉負責自己也準時集合,然後繼續前進了。
倪鸢坐在馬車上面,捂着肚子,頭靠在曉蓉的肩膀上,小腹裏仿佛有人拿着刀在來回攪動一樣,痛得人都要虛脫了。
“倪鸢。”阿四和阿大換了一個位置坐到了倪鸢身邊來,看倪鸢一臉病态,連忙問道,“将軍昨夜……”
倪鸢虛弱的看着阿四,看着阿四誇張的表情,不禁扯出了一抹淺笑:“你以爲他打我的?”
阿四一臉窘迫:“那你,是怎麽了?生病了?”
曉蓉接過話,道:“應該是吃壞肚子了。”
“你還是廚娘,結果自己的身子都沒有照顧好,昨夜的野果子你也沒吃……”阿四臉上露出了絲絲擔憂,一步跳下了馬車,道,“我去沿路看看有沒有什麽止痛的草藥。”
倪鸢分外感激的看着阿四,也沒有力氣拒絕。
“倪鸢,我感覺阿四對你有點上心呢。”曉蓉小聲的說着。
倪鸢淡淡道:“我們大家不都是好朋友嗎?”
“你們昨夜見了将軍的嗎?”曉蓉詢問着。
“嗯。”
曉蓉看倪鸢狀态不好,也沒再多問,将一旁的衣物給倪鸢蓋在身上:“你好好休息一下,痛一陣子應該就會好些了。”
中午的時候,腹痛是要好了許多,但是還是隐隐的痛着,并沒有完全的好起來。
但是時間到了,又要架鍋生火,倪鸢還是得行動起來,因爲軍隊人數太多了,本來他們幾個人就忙不過來了,她要是再坐着觀看的話,着實不好。
“倪鸢姑娘,你生病了就再休息一下吧。”阿大看倪鸢的臉上,也分外關心。
倪鸢帶着蒼白的笑容道:“我好多了,我來切菜沒問題的。”
阿四沿路上想要找能夠止痛的草藥,但是也沒有找到,畢竟草藥不是野草,處處都有的。
剛做好飯菜,衛忠的身影便出來在了柴火的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