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一個勁的從窗外出進來,倪鸢感覺再這樣下去都得感冒了,但是……總覺得滲人,都不敢從浴桶裏出去了。
倪鸢眼神閃爍,深吸一口氣,決心管他三七二十一,趕緊從水裏出來穿好衣服沖回去。
倪鸢正欲站起來的時候,隻見正對着的大門被人猛然推開!
“啊!!!!!”倪鸢一聲尖叫,捂着胸盡可能的将身子埋在水裏。然而這兒的沐浴條件簡單,水面根本不可能有花瓣之類的遮擋物,幾乎也是一覽無餘了。
推門而進的衛長脩看着一臉驚恐的倪鸢,頓時滿臉尴尬,甚至覺得自己的雙頰不受控制的在升溫!
“你幹嘛?!偷看我洗澡?!!”倪鸢沒想到來者竟然衛長脩,但是心中也暗暗慶幸,幸好衛長脩,雖然有點羞恥,但是被他看見了總比被别人看見了好。
衛長脩目光直直看着倪鸢胸前的波濤,嘴唇翕動,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還看!”倪鸢已經滿臉通紅。
衛長脩聞言反應過來,連忙将視線移開,然後大步朝着房内而來。
“喂喂喂!你還不走?!!”倪鸢詫異的看着衛長脩,都将自己看光了,他居然還恬不知恥的繼續進來?!
衛長脩沒空再理會倪鸢,警惕的看着房中,步子也慢了下來,一副随時準備動手的模樣。
倪鸢在水中進退兩難:“你到底要做什麽?!”
下一秒,一個黑影從那開着的窗戶中閃了出去,速度之快,就仿佛晚飯時間那窗外搖晃的樹影。
倪鸢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驚得說不出話來。所以剛才,窗戶會突然打開,不是被大風吹的,而是有人潛入了進來?!
衛長脩見狀大步欲追出去,但是趕到窗邊的時候,那身影早已經不見了蹤迹。
衛長脩一臉凝重的看着窗外,頓了半晌,才收回了視線,将窗戶給關好。
關好窗戶之後,衛長脩才朝着門外而去,準備離開的模樣。
“喂喂!你别走!”倪鸢被吓到了,那個黑影恐怕是像那日竹林裏遇到的殺手一樣的人吧,要是衛長脩走了,那個黑影再殺回來了怎麽辦!倪鸢難以想象,方才的一瞬間自己已經命懸一線了,要不是衛長脩趕到,那人肯定對自己動手了!
衛長脩停住了腳步,目光有些無所适從的看着門外,道:“有事?”
“你要是走了那個黑衣人再回來了怎麽辦!”
衛長脩微微擰眉,朝着大門而去。
倪鸢看着他還是要離開的模樣,心中一陣緊張,這個男人,怎麽能這樣?!
然而,衛長脩卻是去将門合上的,然後自己站在門邊上,背對着倪鸢,淡淡道:“趕緊将衣服穿好。”
倪鸢心頭一陣暖流湧過,沒想到衛長脩還挺有紳士風度的。
“那你不能轉過頭來……”倪鸢鄭重的囑咐着,連忙從水中出來,以最快的速度将衣服穿好。
待穿好衣服,倪鸢才朝着衛長脩靠近,臉上還有些尴尬,畢竟剛才,身體都被他給看光了。
“謝謝你……”
衛長脩依舊沒有轉過頭:“穿好了嗎?”
“嗯……”
衛長脩打開門,先邁出了門外,道:“以後不要再一個人單獨行動。”
倪鸢連忙跟上,和衛長脩并肩前行:“嗯,我知道了……剛才那個人,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是不是,想要殺我?”倪鸢能想到的隻有那日竹林的事情了,如此看來,難道那一批人真的是爲了殺自己而來?甚至都已經追到了邊塞來?!
所以,自己到底是個什麽身份?!一個小小廚娘,是和誰結了這麽大的仇?!
“自己小心便是!”衛長脩并未多倪鸢對說,他本來在房中都已經準備入睡了,但是突然察覺到房頂上的瓦發出了細微的聲音,若非是他内力深厚的話都不可能察覺到那麽細微的動靜的。
從房頂上踏過的人,也定是一個武功高強之人,軍營之中有此等武功的人屈指可數。
衛長脩随即從床上起來順着腳步追去,于是追到了這浴房之中來……
衛長脩一路同倪鸢回到了住宿的地方,倪鸢知道衛長脩住在隔壁的,但是看衛長脩的樣子,是有意送她回來,估計也是擔心那個黑衣人再回來。
到了房間門口,倪鸢咬了咬唇,擡眸直視衛長脩,道:“将軍,謝謝你。”
衛長脩看着倪鸢還泛着微紅的臉頰,濕漉漉的頭發,喉結不禁動了一下,道:“趕緊回去休息吧。”說着,他轉身大步離去。
倪鸢看着衛長脩着急轉身的背影不禁睨起了雙眼,他剛才那麽一瞬間露出的表情是……緊張和羞澀?!!!
倪鸢暗暗忍俊不禁,衛長脩方才那是什麽可愛的表情啊?!從他那張冷毅的臉上能夠看見那樣的表情,真的是不可思議了。
倪鸢看着衛長脩離開的背影,嘴角不禁的揚起,下一刻又一遍遍告誡自己要理智一點,然後也趕緊的回了房間。
回到自己房中的衛長脩連忙喝了一口桌上放着的涼茶,覺得夜裏怎麽悶熱無比呢!倏地,口中感受到一股血腥味,右邊鼻子也有異樣的感覺,用手微微一抹,竟然是鮮紅的鼻血。
衛長脩一陣沉默,方才低低歎道:血氣方剛了……
翌日軍隊繼續趕路,昨晚上發生的一切事情倪鸢和衛長脩都裝作未曾發生過一般。
但是倪鸢開始更加小心翼翼,因爲那個不明身份的人,給她留下了陰影。要不是衛長脩來了,都不知道昨晚上自己會發生什麽事情。
讓倪鸢在意的是,到底她小小一個廚娘,是爲何會攤上這些事情的。昨晚上的人,和竹林裏的殺手又是不是受同一個人指使,還是說,昨晚那個人闖進自己所在的浴房,是一個巧合而已?或許那個人本不是沖着自己而來的?
一切的疑問顯然都沒有答案,倪鸢隻能夠自己再多加小心。
而衛長脩那邊,也毫無動靜,并沒有因爲昨晚的事情而大肆派人調查,此事就這樣隐瞞下來,仿佛沒有發生過。
衆人快馬加鞭的趕路,四日之後,終于抵達了邊塞營地。
茫茫大漠,放眼望去不見人煙,隻有一片連營,靜默在風沙之中。紮營的地方處于沙漠邊界,再前方而去的話,漸漸的會多些綠草,便是西戎的地界了,西戎是馬背上的國家,地界都是草原,與荒涼大漠形成鮮明的對比。
而往西邊而去,穿越茫茫大漠,甚至是在大漠中央的國家則是西涼,一個神秘的國家。東邊過去的地界是重重高山,山原之地,便是西蜀。
“真是沒有想到,我們兩個人竟然還堅持到了營地來。”廚營之中,曉蓉一邊切菜,一邊對倪鸢說着。
倪鸢回想這一路,真的是很折磨了,但是她也堅持了過來,着實不易。
“也不知道我們會在這兒待多久呢。”倪鸢對曉蓉說着。
曉蓉思考了須臾,道:“西戎蠢蠢欲動,雙方這樣僵住不下的話,可就是一場持久戰了……”
倪鸢微微點頭道:“所以,西戎與我們到底實力有何懸殊?”倪鸢表示不太了解這個時代的軍事與政治。
曉蓉道:“西戎的人好戰,是草原民族,他們就隻有一腔猛勁罷了,論地域,論物資,什麽都耗不過我們北恒的。”
倪鸢想着,既然西戎根本不足爲據,那爲何北恒的皇帝不直接滅了西戎呢……
倪鸢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怎麽了?”曉蓉看見倪鸢臉上的疑惑。
倪鸢細細想着幾個國家之間的聯系,腦海裏瞬間一個想法湧了出來:“原來如此!”
“嗯?”曉蓉不解的看着倪鸢。
倪鸢一本正經的說道:“因爲幾個國家之間相互制衡,所以北恒也不可能主動出擊,否則幾國失衡,北恒的地理位置雖得天獨厚,但也是最爲危險的,被人觊觎的。這麽一來,隻要西戎不發動戰争,我們也隻能守着。”倪鸢心想,這麽耗下去,說不準幾年十年都有可能,一直待在這個地方的話,感覺自己都能夠向三毛學習了……
曉蓉一臉佩服的看着倪鸢道:“感覺,很有道理呢!”
廚營外面,路過的衛長脩正好聽見了倪鸢的一番解說,臉上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然後大步離開。
“所以……我們做好要在這個地方消耗青春的準備吧……”倪鸢一臉無奈的說着,她自然也不希望發生戰争的,但是這種事情,并不是她一個希望或者是不希望能夠決定的。
曉蓉聞言愣了須臾,然後思索着道:“我倒是覺得,我們有可能很快就能回去呢……”
“此話怎講?”
曉蓉道:“聽說這次大将軍之所以如此着急趕來邊塞,就是西戎心懷不軌,之前偷襲一次未成,好像要舉兵進攻呢,所以恐怕戰事就在眼前了。”
倪鸢愣住了,戰事就在眼前?!那豈不是……随時都會開戰,衛長脩随時都會帶兵去打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