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鸢心中雖然不舒服,可面上的表情依然波瀾不驚。
“見過夫人。”倪鸢朝着陌傾雪微微欠身,畢竟陌傾雪也是一品将軍夫人,見面行禮是必然的。
陌傾雪一雙桃花眼分外清澈,表情溫和,臉上一直挂着和煦的微笑,道:“姐姐,你太客氣了。”
倪鸢看着陌傾雪,對她到底絲毫生了不了怒意,因爲陌傾雪與潇潇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陌傾雪是那種真實的由内而外的溫柔,而并非假裝。記得初見的時候,她對陌傾雪的映像就極好,隻是沒有想到兩個人再見面會是以這樣的身份了。
“既然夫人在,那我便先告退了。”倪鸢平靜的對陌傾雪說着,目光絲毫沒有理會床上的衛長脩。
“站住。”衛長脩開口喊住了她。
倪鸢這才目光緩緩落到了衛長脩身上,她也不是責怪衛長脩,隻是單純看見别的女人陪着她,過不去自己心中那道坎而已。
“将軍可還有事?”倪鸢平靜的詢問着,努力勸着自己,如今她和衛長脩兩個人都身處無奈,她對他理應多幾分理解。
“你說呢。”
倪鸢頓了頓,又才語氣平靜的道:“我是看将軍已經好多了,所以才準備先退下。”
衛長脩看着倪鸢眼中的關心,心中才多了幾絲舒暢,方才那一瞬間,他還想着以倪鸢的脾氣,肯定得生氣了,但是倪鸢,比他想象之中更識大體。
一旁,陌傾雪見狀,連忙道:“既然姐姐來了,那将軍好好休息,有姐姐照顧着,臣妾便先退下了。”
倪鸢微微詫異,這個陌傾雪,倒是十分知趣啊……
“辛苦你了。”衛長脩淡淡對陌傾雪說着,并未挽留。
陌傾雪露出一抹溫柔的笑:“照顧将軍是臣妾分内之事,那麽臣妾先告退,将軍若有吩咐,随時喚臣妾過來便是。”
“嗯。”
陌傾雪轉身朝着外面而去,路過倪鸢身邊時,又才停住了腳步,目光柔和,望着倪鸢道:“接下來就辛苦姐姐了。”
倪鸢倏地覺得在陌傾雪的面前自己好像顯得有些心胸狹隘了,深吸一口氣,道:“夫人也請好好休息。”
“嗯呢。”陌傾雪眼神真摯的點頭,随即盈盈離去。
“姑娘,醒酒湯。”曉蓉将手中的食盒交給了倪鸢,然後欠身拜退。
房中便隻剩下了衛長脩與倪鸢兩人。
倪鸢緩緩朝着衛長脩走過去,語氣也十分溫和:“将軍已經喝過了醒酒湯,我這一份,便用不着了吧。”
衛長脩微微歎息,道:“你坐過來。”
倪鸢坐到衛長脩的床邊,倏地,衛長脩一把将倪鸢給擁住。
“喂,你……做什麽?”倪鸢手足無措。
“頭暈,讓我抱會兒。”衛長脩低聲說着。
倪鸢哭笑不得,打趣到:“誰叫你昨夜要喝那麽多酒,你瞧瞧,連洞房花燭都錯過了。”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所以才能夠如此打趣。
“無礙,總之不久也再會有洞房花燭的。”衛長脩似笑非笑的說着。
倪鸢緩緩推開衛長脩,與他四目相對:“你什麽意思?”
衛長脩表情鄭重:“這段時間過去,我便娶你。”
倪鸢聞言露出一抹淺笑,能夠正大光明的做他的妻子,自然是極好的,可轉念一想,現在成親了的話,豈不是更加增強潇潇對自己的敵意了?
還有陌傾雪,雖然她脾氣極好,但是自己若是與衛長脩成親之後,衛長脩對自己太好而冷落了她,脾氣再好的人,估計也會難受,也會覺得不公平。
“我們的事情,要不等把你新夫人和舊夫人的事情處理好了再說吧。”倪鸢綜合考慮了一番之後,決定先不能答應衛長脩,因爲要真是成婚了,發展成他獨寵自己的情況,陌傾雪的背後可是陌大人,對他在朝中也會造成十分不利的影響。
“你在擔心?”衛長脩詢問着。
倪鸢垂下視線,道:“嗯。”
衛長脩深吸一口氣,然後長歎一聲,略顯無奈,卻又打起精神,道:“我會盡快處理好這些事情的!”
倪鸢聞言,含笑看着衛長脩,道:“我也不急,反正一輩子還長着呢。”
衛長脩也露出了笑意:“嗯。”
衛長脩雖然已經喝過了陌傾雪給他準備的醒酒湯,但是爲了不辜負倪鸢的心意,又生生将倪鸢準備的醒酒湯給喝完,然後才起床,用膳,準備進宮一趟。
而倪鸢等着衛長脩起床之後,也便與曉蓉朝着暮煙閣回去。
“姑娘,我方才與衛統領談話中才知道……”回去的路上,曉蓉對倪鸢說着。
“何事?”
曉蓉表情至今還有些難以置信,道:“聽說啊,新夫人是天還未亮便去看望将軍的,得知将軍喝醉後,連忙準備醒酒湯,就一直在夢閣軒等着将軍醒來。因爲将軍遲遲未醒,中途夫人還将醒酒湯重新熱了好幾次呢。”
倪鸢聞言也愣住了。這個陌傾雪,竟然如此上心?!!!
如此又溫柔又美麗的女子,試問幾個男人會不動心的……倪鸢暗暗想着,頓時覺得或許一切的事情,都不會像她與衛長脩想的那樣順利發展。
罷了罷了!倪鸢暗暗歎息,想再多也無濟于事,如今隻能夠走一步看一步了,而且,陌傾雪與潇潇的去留,更多的,是看衛長脩如何處理了……
正午時分,倪鸢在暮煙閣中着實覺得無聊,窗外秋風瑟瑟,最後一片梧桐葉已然搖搖欲墜,寒冬的氣息在逐步逼近。
倪鸢不知道自己終日這樣在将軍府裏遊手好閑找不到事情做的日子能夠堅持多久,她可是閑不住的人,每天大把大把的時間拿來揮霍,實在有些浪費了。
得找點正事來做!倪鸢暗暗決定,但是她能夠做的事情,也隻有料理。說道料理的話,她倒是從來到古代便一直有個想法——開個飲食店!對于古代來說,大概就是酒樓一樣的存在,可是……她的想法,可并不是開一個那般酒肉世俗的酒樓……
如今她身份不同往日,想要自由出入将軍府是不成問題。于是心中有了計劃,倪鸢便帶上曉蓉一同出門。
而一出門,倪鸢又覺得,曉蓉不僅心思細膩,還會武功,同她一起出門還滿滿的都是安全感,突然一陣感激老天,雖然讓她發生了車禍,但是卻叫她碰上了這麽好的男朋友和好閨蜜。
唔,說起來,衛長脩現在就是自己的男朋友吧。
倪鸢想着,暗暗露出了笑容。
繁華的大街上面,曉蓉寸步不離的跟在倪鸢身邊,看着倪鸢一路上都掩飾不住笑意,實在忍不住好奇心了,開口問道:“姑娘,這一路上,你到底在偷樂何事?”
倪鸢眼神含笑的看着曉蓉,道:“我隻是出府來,心情倍感愉悅!”給曉蓉說現代的事情,她也不能夠理解,所以倪鸢也不準備說出來和她分享。
曉蓉知道倪鸢肯定在樂别的事情,但是她不說,她也知趣的不再問此事,而是詢問道:“姑娘,那您此番出府是想散心還是買東西呢?”曉蓉摸了摸荷包,又接着道,“我們因爲入住暮煙閣沒有多久,賬房按照夫人的月俸發放給暮煙閣銀子與别的用品,所以到現在爲止,銀子暮煙閣的賬上,也就三兩白銀……”
三……雖然倪鸢現在對這個朝代的錢還沒有個具體概念,但是看曉蓉這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就知道三兩肯定不多。
“我不買東西,出來轉轉而已。話說,我們月俸是多少?”倪鸢詢問着,倒是還從未關心過這些事情。
曉蓉道:“每月五兩白銀,五匹錦緞,三匹絲綢,另加一兩胭脂水粉補貼,一兩食材補貼,其餘季節性的物品,管家會定時給送來。”
聽起來的話,感覺要是一個月就隻是待在将軍府中的話,給的也完全足夠了。倪鸢心中思考着,将軍府上下幾百口人,所以這些都是靠着衛長脩在養活呢……
“我知道了。”倪鸢說着,帶着曉蓉在街上四處逛着,她去詢問了許多物價,卻都不購買,單純隻是了解一下這個社會的銀子到底是個什麽概念。
四處詢問一番之後,倪鸢已然有了概念。
這兒的一兩銀子相當于人民币五百左右,一兩銀子又等于一千枚銅錢,所以大多數物品都是以銅錢計價的。若是以白銀計價,已經是昂貴之物,而要是以黃金計價,那更是奢侈品了。
這麽算來,衛長脩一個月給夫人的錢已經很多了!
倪鸢暗暗想着,和曉蓉走了大半條街道,已然有些累了。
“走,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倪鸢挑眉說着,絕非是心血來潮。
曉蓉道:“我覺得天底下沒有比姑娘做的東西更好吃的了!”
倪鸢淡淡一笑,道:“我們不是有三兩銀子嗎?去這朝都最有名的酒樓吃一頓!”
曉蓉聞言下驚呆了,連忙勸住倪鸢:“姑娘,别沖動啊……這銀子,你還可以買些服飾呢……”
倪鸢笑道:“那些東西暫時放一放,我現在啊,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走吧,我們找人問問。”
曉蓉完全不知道倪鸢到底想做什麽,可是看她胸有成竹的模樣,也便沒再質疑。
倪鸢問了路人,得知朝都最有名的酒樓在西街中間路段,名叫“天福樓”。
得知了名字與地方之後,倪鸢與曉蓉臨時租了個馬車,徑直朝着西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