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長脩大步從外面走進來,臉上表情本來十分冷淡,但視線望見倪鸢的瞬間,頓時和煦了不少。
“妾身見過将軍。”陌傾雪與潇潇幾乎是異口同聲。
倪鸢也起身行禮:“見過将軍。”
“不必多禮。”衛長脩的目光直接落在倪鸢身上,“在聊什麽如此開心?”
倪鸢心中暗暗腹诽,他到底哪隻眼睛看出自己很高興的?
“我們姐妹三人在商量如此才能将将軍伺候得更舒服呢。”倪鸢嘴角揚起一抹微笑。
衛長脩頓時眉頭一黑,她這語氣,足夠讓他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姐姐,噓~”陌傾雪連忙說着,臉頰都羞紅了。
潇潇亦是有些羞赧,微微咬唇。
衛長脩輕咳兩聲:“你們有心了……”
“将軍請坐,翠綠,快去叫東廚呈菜上來。”陌傾雪連忙吩咐着。
“是。”
衛長脩緩緩坐下,機智的選擇了一個位于陌傾雪和中間,而和潇潇對面的位置,如此一來顯得好像比較公平。
“怎麽樣,店裏的事情可準備妥善了?”衛長脩一坐下目光便又回到了倪鸢身上。
倪鸢微微點頭道:“明日便要張開了。”
“聽說你隻請了一個小厮?”衛長脩詢問着。
“嗯,那店面太小,也容不下更多人。小厮負責在前方售賣,曉蓉收賬,我做包子,三個人足矣。”
“什麽?你還要自己每日都去?!”衛長脩并不是生氣,而是頗爲放心不下。
倪鸢理所當然道:“這是自然的,開門做生意,哪有做甩手掌櫃的?若真是這樣,這生意也根本沒法做了。”
衛長脩不知道該說她什麽好,對事情總是如此堅持,但是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他也不可能再阻止她了。
“幾時出去,幾時回來?”衛長脩淡淡問着。
陌傾雪同潇潇坐在一旁,兩人又不敢說話,更是插不進這個話題半句,就能夠安安靜靜聽着衛長脩與倪鸢對話。
“前五日醜時出去,申時回來,之後便醜時出去,巳時回來。”
衛長脩聞言,頓時眸中露出一抹驚詫:“醜時便出去?!”那時候天都還未亮,離雞鳴尚且都還有些時辰。
“嗯……”倪鸢看衛他反應如此激烈,微微有些心虛,就怕他一個不高興,要是強行不許自己開這個店了的話,那就前功盡棄了,“因爲要提前發酵面粉,是得需要時間的,而且,作爲一家早點店,那定得作爲西街最先開張的才行呀!前幾日爲了讓更多的人知道我的包子鋪,所以呢整日營業,有了幾日的宣傳之後,便可以每天隻忙碌上午了。”
衛長脩扶額,這個女人,要是早告訴她要如此辛苦的話,他說什麽也不會同意的!隻是她都興緻勃勃的準備好了一切,現在在阻止,她不知會有多麽失望。
他也不願意看到倪鸢失望的臉,便暗暗歎息,讓她且試一試,實在太過勞累了的話再行阻止。
“姐姐,如此辛勞,要不還是算了吧?或是都交給手下去做便可以了。”陌傾雪看出了衛長脩的想法,于是語氣輕和的對倪鸢說着。
衛長脩聞言心中暗暗對陌傾雪映像又添一份,這個女子倒真是善解人意。
“呵呵呵,”倪鸢低笑,看着陌傾雪道:“這已經不算辛苦了,隻是出門早一點罷了,無礙的。”
陌傾雪微微抿唇,一臉擔憂的看着倪鸢。
潇潇見狀,也附和道:“那麽早出門也不安全,不如姐姐考慮一下還是算了吧?”
“你們不必勸我了,我心意已定,沒關系的。”
衛長脩歎息,心中想着隻能再多派兩個暗衛保護她了。
東廚的人菜肴也呈上來了,大家便就此止住了這個話題開始吃飯,對于吃飯,向來是安靜的場合,所以一丁點的動作,也顯得很突兀。
“将軍,您辛苦了一天,多吃一些。”潇潇輕松說着,夾了一片燒肉到衛長脩碗中,也是虧得這個桌子還不算大,否則她的手,估計就伸不夠了。
“嗯。”衛長脩淡淡應着,并無多大反應。
倪鸢看在眼裏,梗在心中,陌傾雪和潇潇,再怎麽說也是娶過門的妻子,是有絕對合理的身份去各種接近和讨好衛長脩的。
但是,倪鸢隻能夠勸自己,不管她們爲了想到得到衛長脩的寵愛而做了些什麽事情,隻要衛長脩不回應她們,那都無她無關。
吃完飯後,本該是各自回去的。
潇潇已然起身,盈盈拜退:“今日多謝夫人款待,将軍、夫人妾身便先退下了。”
“嗯。”衛長脩表情平淡。
“姐姐慢走。”陌傾雪起身相送。
倪鸢見狀也起身道:“那麽夫人,我也先退下了。”
“好,對了,祝姐姐明日開業大吉呢!”
“多謝夫人,借夫人吉言,一定會的!”倪鸢客氣說着。
而一旁,衛長脩正欲起身,翠綠卻十分殷勤給給他遞上了一杯青茶,并道:“将軍請先喝杯茶,夫人前兩日入手了幾副字畫,奴婢現在就去拿來與将軍瞧瞧。”
已經走到了門口的倪鸢也聽到了翠綠的話,瞬間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就是叫衛長脩繼續留在望月軒。此時已經不早,再逗留一段時間,不就該到就寝的時間了……
陌傾雪望着翠綠,連忙道:“你這丫頭!那字畫本來是過幾日才想給将軍看的。”說完,又溫情的看向衛長脩道,“既然被翠綠給先說漏了嘴,将軍若是有興緻,妾身這就去拿來。”
衛長脩看着已然走到了門口的倪鸢道:“不了,改日吧。”說罷,大步朝着門外而去。
陌傾雪抿唇,一陣失落。
倪鸢還以爲衛長脩會留在望月軒看看翠綠說的字畫,卻不料他就在自己身後,大步的追上了自己的步伐。
噢?将軍今日沒有雅興看看字畫嗎?”望月軒外,倪鸢挑眉對追上來的衛長脩說着。
衛長脩也不顧身後跟着曉蓉和衛忠,湊近倪鸢耳邊,輕聲問道:“你可是吃醋了?”
“你!”倪鸢連忙後退一步,他真是越來越厚臉皮了,“我才沒呢!”
衛長脩一陣竊笑,臉上的表情十分愉悅:“今日的晚膳,我可是聞着滿滿的醋味呢。”
“有醋味也是她們的!我才沒有。”倪鸢扭過頭。
“難道你就不介意嗎?”衛長脩平靜問着。
倪鸢目視前方,故作輕松,道:“你說是不介意你昨夜同陌傾雪陌夫人一同共進晚餐呢,還是不介意潇夫人給你夾菜,眉來眼去呢。”
這個女人,明明已經打翻了醋壇子。衛長脩心中竟然有絲說不出的愉快。
但是昨日去望月軒也着實有原因的,因爲過幾日陌傾雪要歸甯省親……
“說不介意那肯定是假的。”倪鸢倏地眸中露出一抹無奈,鄭重的看着衛長脩,道,“可是她們要來接近你,我也沒有辦法阻止。”
“傻瓜。”衛長脩嘴角帶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分外溫柔。
倪鸢深吸一口氣道:“不過呢,我和她們不一樣的是,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是不會去強行争取的。是我的總是我的,若是跟别人跑了,那隻能證明,他不屬于我。”
她倒是一副看得透徹的模樣。衛長脩心中想着,堅定道:“一定是你的。”
倪鸢聞言失笑,愛着一個人就是如此,心情即便再陰郁,他的一句甜言蜜語,足矣叫天空又明朗爽亮了。
“呢,你的夢閣軒到了。”倪鸢挑眉看了一眼夢閣軒的大門。
衛長脩腳步卻未停,而是道:“送你回去。”
倪鸢抿唇而笑,心情很是輕松,果然,還是與他單獨待在一起的時候,感覺才是最舒服的。
望月軒中,人走茶涼。陌傾雪嘟着嘴坐在椅子上,姣好的臉上密布愁雲。
翠綠安慰道:“夫人,将軍說改日會來的。”
“嗯。”陌傾雪失落的應着,沉默了半晌,她擡眸看着翠綠,問道,“你說将軍,是不是不喜歡我?”
翠綠連忙道:“怎麽會呢!天下男子無一不拜倒在您石榴裙下的,将軍心中,定也是十分喜愛您的,昨日将軍不是主動前來望月軒呢。”
“可是……可是……”有些話,陌傾雪羞于啓齒。
翠綠是個激靈的丫頭,看陌傾雪的表情就知道她想要說的到底是什麽,如今房中也隻有她們兩人,翠綠便低聲道:“夫人疑惑的是,爲何将軍始終沒有與您圓房吧?”
聞言陌傾雪咬唇,臉頰通紅。
翠綠小聲道:“奴婢聽說呀,潇夫人自嫁給将軍,都一年有餘了,其中将軍雖然去了邊塞一番,但是前後也有些時日,可是始終也未曾留宿過聽雨閣呢。”
陌傾雪聞言驚訝的看向翠綠:“這……怎麽會?”
“千真萬确,将軍府中的人,都知道呢。”翠綠肯定的說着。
陌傾雪很是疑惑了:“那麽倪姐姐那邊呢……”
翠綠思索了須臾,道:“聽說倪姑娘是唯一在夢閣軒過了夜的女子,但是到如今,她也還無名無分。但是,聽說也就那麽一次而已……”
陌傾雪聞言,倏地恍然大悟,心中暗暗想到,莫不是将軍某些方面不行……
即便如此,她也不會嫌棄他的!陌傾雪咬牙,暗暗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