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傾雪眸色委屈,輕吸一口氣道:“姐姐,對不起,我沒曾想到讓你坐下來會給你帶來這些困擾。”
倪鸢一愣,想來陌傾雪指的是自己方才去亭中的時候,那一番尴尬的境地。倪鸢淡淡一笑,道:“夫人爲何自責,夫人處處想得周到,今日也多虧你,我才能夠得到淑妃娘娘的賞賜,我還得感謝你。”
陌傾雪抿了抿唇,見倪鸢不責怪,長舒了一口氣:“姐姐不怪我就好。”
倪鸢更加覺得陌傾雪真是心地善良,明明她什麽也沒做錯,卻還在自責。如此善解人意的好女子,卻叫自己與衛長脩耽誤了她的終生……
說到底,倪鸢心中愧疚又深了一份。
一場小宴下來,倪鸢也少了幾分心情去欣賞。
衆人都展示了一番各自的才藝,最驚豔的還是陌傾雪的舞蹈,其次倪鸢獨樹一幟的歌曲也叫衆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小宴結束之後,倪鸢同華卿王妃一起去了廚房,将奶黃流心包的做法教給了王妃。
爲此,華卿王妃十分感謝倪鸢,并且允諾她,若是明日的糕點王爺喜歡的話,便親自向王爺引薦她。
倪鸢停到能夠得到引薦給王爺的機會,十分高興,要是王爺喜歡她的手藝,到時候無疑是給新客棧挂了一塊金字招牌!
傍晚時分,一輪紅日斜挂在遠處山頭,狩獵的人紛紛踏馬而歸,手上提着或多或少的獵物。
陌傾雪要在行宮外等着衛長脩歸來,于是也叫上了倪鸢一起。
隻見夕色之中,衛長脩意氣風發,駕着黑馬歸來,馬背上還捆着兩頭肥碩的鹿。
衛長脩看見了兩人,勒住了缰繩,一步躍下,朝着她們大步而來,衛忠則從後跟上,負責将馬匹牽回馬廄,獵物也有專門的人負責處理。
“将軍,你真厲害!”陌傾雪上前一步,臉上滿是崇拜之情。
衛長脩看上去也因爲打獵而心情大好,淡淡一笑。
倪鸢上前,挑眉道:“将軍,你這也才是小試牛刀吧,明日才是冬狩的重頭戲。”
衛長脩聞言輕笑一聲,朝倪鸢走去:“你這究竟是損是誇?”
倪鸢笑道:“自然是誇獎呀。”
衛長脩微微點頭,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倪鸢的誇獎,詢問道:“怎樣?今天在行宮可是無聊?”
“不呢,有傾雪陪着,認識了許多人。”倪鸢簡單的說着。
一旁,陌傾雪微微抿唇,微吸一口氣,又朝衛長脩靠近,臉上笑容不減,溫柔說道:“将軍,先回房梳洗更衣吧,待會篝火宴也要開始了。”
衛長脩這才想起:“嗯是,走吧。”他邁開步子,又看向倪鸢道,“你們先去内場吧,我随後便來。”
倪鸢思索了須臾,還是想陪着他一起,但是她還未來得及開口,陌傾雪依舊先說到:“将軍,妾身同你一起去。”
額……倪鸢的話哽在喉嚨,既然陌傾雪都先說出來了,她隻能作罷,于是道:“那我先去内場等候将軍與夫人了。”
衛長脩也沒再多說:“嗯,我很快便來。”
說着,陌傾雪同衛長脩一起向息房而去。
倪鸢微微歎息,轉身獨自朝内場而且,一股形單影隻的感覺湧上心頭,搖了搖頭,不讓自己多想,大步朝着内場而去。
這個時辰,狩獵歸來的大人們差不多都還在房中梳洗更衣,所以内場人還很少。按照座位,倪鸢他們位置旁邊就是南宮子華和劉月娟,但是他們夫婦二人也還未來。
倪鸢百無聊賴,坐在了位置上,幸好宮人們已經生起了中間的篝火,雖然還隻是小火,但坐在周圍已經很是溫暖。
明日要給華卿王爺做糕點呢,說是做最拿手的東西,可是到底做個什麽好呢?倪鸢想着,王妃說王爺最喜歡他店裏的奶黃流心包,所以他應該是偏愛甜食,若是能做流心類的甜食,估計效果會更好。
“對就是這樣!”倪鸢一拍手,很是高興,心中對明日要做的東西已經有個數。
“哎?!倪姑娘?”一個男子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倪鸢聞聲望去,一張熟悉的面孔頓時喚起了她的回憶。
“王大人!”倪鸢驚喜的站起來,看着面前的男子,正是那日在天福樓請了她和曉蓉一頓飯的王大人,她還想着可惜了之後就沒有了聯系,沒想着今日竟在狩場給遇着了!
倪鸢目光再看到了王大人身邊之人,頓時愣住了:“王妃?”
華卿王妃亦是一臉疑惑看着兩人:“你們認識?”
倪鸢腦回路飛速轉着,王妃和王大人如此親昵的站在一起,難道這個王大人……就是華卿王爺?!
果然,姜華逸看向華卿王妃,詢問道:“怎麽?愛妃也認得倪姑娘?”
王妃連忙道:“王爺,這就是臣妾方才與你說的包子西施呀,您難道不知道倪姑娘的身份嗎?”
姜華逸臉上露出一抹驚訝,看向倪鸢:“哈哈,原來你就是包子西施?”
倪鸢汗顔一笑:“原來您是華卿王爺。”
姜華逸和倪鸢相視笑出了聲了。華卿王妃看着這兩人一頭霧水,到底怎麽回事……
姜華逸簡單的給周芝蓉說了他和倪鸢初次見面的情況,華卿王妃難以自信,掩唇而笑:“這還真是緣分呢。”
姜華逸看着倪鸢,道:“着實因爲那時才回朝都,身份也不便對姑娘透露,并不是有意隐瞞,還請姑娘見諒。”
倪鸢連忙道:“王爺哪裏話,王爺的身份本就不該随便透露。”
姜華逸笑道:“真是沒想着,你竟然就是傳聞中的包子西施,更加讓本王沒想到的是,你竟還是将軍府的人。”
倪鸢低頭而笑。
“真是不明白,倪鸢姑娘既然是将軍府的人,爲何還要去開一個包子鋪?”姜華逸是一個有話直說之人。
倪鸢淺笑道:“也隻是爲了滿足民女的興趣。”
姜華逸惋惜道:“姑娘此等手藝,在小小包子鋪中實在是屈才了啊。”
“承蒙王爺厚愛,民女的新客棧,此月也将開業,王爺若是不嫌棄,到時候可以來試試民女做菜的手藝。”倪鸢恰當時機的說出了新客棧的事情,沒曾想傳說中的華卿王爺和自己早已經相視,如此一來,無論如何,自己新店開業,他都會來捧個場。
姜華逸聞言眼中露出一抹驚詫:“客棧?”
“嗯,是的。食宿一體,若是王爺肯賞臉光臨,小店真是蓬荜生輝了。”
“可是衛将軍所授意建的?”姜華逸疑惑問着。
“回王爺,此客棧倒是與将軍沒有什麽關系。”
“有意思!有意思!”姜華逸大笑,“沒想到你竟然要開一個客棧,位置何處?”
倪鸢眸中閃過一絲精光,道:“在天福樓正對面。”
聞言,姜華逸愣了須臾,随即大笑:“原來如此啊!”
倪鸢臉色不解。
“你啊,”姜華逸笑道,“原來那日去天福樓點了那麽多菜,是爲了‘刺探敵情’。”
倪鸢低笑:“王爺果然火眼金睛。”
華卿王妃面帶笑容,道:“既然是倪鸢所開的客棧,那本宮與王爺定一同前來。”
倪鸢受寵若驚:“多謝王妃!多謝王爺,我定會做一桌拿手好菜恭候二位!”
衛長脩遠遠便看見倪鸢同華卿王爺和王妃兩人談笑風生,她今日在行宮認識了王妃倒是不足爲奇,可是她和姜華逸看上去關系怎麽也頗好?
“臣(臣妾)見過王爺,見過王妃。”衛長脩與陌傾雪大步前來。
姜華逸看向衛長脩:“大将軍,你可真是有福氣!”
衛長脩眸色微疑。
姜華逸看了一眼倪鸢,帶着笑容道:“府中有如此一個絕頂大廚,日後本王得常來将軍府蹭吃蹭喝了,哈哈。”
衛長脩聞言露出了一抹笑容,看了一眼倪鸢,然後道:“臣随時恭迎王爺來寒舍做客。”
姜華逸與衛長脩又寒暄了幾句,姜文浩從行宮之中出來,衆人才各自歸位,恭迎姜文浩。
姜文浩坐在上位,左右四名大内高手貼身保護着。夜幕降臨,篝火熊熊燃燒,白天狩獵的獵物直接由禦膳房跟來的廚子們給處理好借篝火之勢在禦前料理。
圍繞篝火,還有助興的歌舞,君臣對酒當歌,不亦樂乎。
“鸢兒,你怎會認得華卿王爺?”倪鸢與陌傾雪分别坐在衛長脩左右,前方的歌舞他無意欣賞,而是将目光都聚在了倪鸢身上。
倪鸢道:“那是王爺剛回朝都的時候,我同曉蓉正好也去天福樓,于是便在那兒遇上了。隻是當時不知彼此身份,方才再遇見,我才知道他竟然是王爺。”怪不得那日他要自稱王某,原來這個“王”是這個意思。
“真是好巧,今日王妃還十分喜歡倪姐姐呢。”陌傾雪在一旁說着。
衛長脩微微點頭,不再多問。
沒過須臾,南宮子華端着酒杯而來,明顯是來與衛長脩把酒言歡的。
“有肉哪能沒酒,來,請坐。”衛長脩對南宮子華說着,心情分外愉悅。
倪鸢與陌傾雪知趣的挪開了一些位置,南宮子華同衛長脩坐下來,兩人喝酒吃肉,甚至還要劃拳。
倪鸢在後面看着衛長脩劃拳的架勢,果然是常年待在邊塞之人,劃個拳都能夠劃出一種遙指千軍的氣勢。
少喝一點啊,倪鸢很想提醒,無奈這兩兄弟喝得不亦樂乎,她暗暗搖頭,也不準備擾了他們的興緻。
“姐姐,是在擔心将軍吧。”陌傾雪靠過來。
倪鸢淡淡一笑道:“将軍酒量還是不錯,倒是沒什麽擔心的。”
陌傾雪盈盈一笑道:“姐姐放心吧,晚上我會好好照顧将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