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之中氣氛沉重,倪鸢知曉自己話過嚴重,可是心中委屈不已,便口無遮攔。
“就算你變心,我也絕對不會放你離開!”衛長脩雙拳緊握,臉上亦是愠色與難過交融。
“夠了!我們何必互相折磨!”
“衛忠!”衛長脩赫然喚來了衛忠。
門外衛忠匆忙而來,近來發生的事情他都是知道的,看着這兩人頭一次吵得不可開交,他一個局外人也隻能夠幹着急。
“将軍……”衛忠開口,還是想要勸一勸這兩個人。
衛長脩不等衛忠開口,便氣沖沖道:“把她送回暮煙閣去!”
“我自己會走!”倪鸢冷冷轉身,欲大步離去。
衛長脩卻繼續道:“守着她,從今日起,不許出暮煙閣半步!”
聞言倪鸢頓住了步子,詫異的回過頭去:“你要囚禁我?”
衛長脩臉上閃過一絲愧色,她方才的那句“各生歡喜”一遍又一遍的刺痛着他的心,他已然失去了理智:“外面那麽危險,既然你不願意被我的人所保護,那便待在暮煙閣哪裏都别去!”
“你憑什麽囚禁我!我要離開這裏,與你永生不再相見!”
“不可能!”衛長脩情緒激動,努力壓制着自己的沖動,“你是我衛長脩的女人,今生今世都是!衛忠,把她帶走!”他知道自己現在不能再與她多言,怒火攻心,不知還會說些什麽傷人的話出來,更怕自己做出什麽永遠無法彌補的事來……
“你……”倪鸢聲音顫抖,眸中含淚,“我,真的對你太失望了!”有關于隐瞞自己的事情,他不僅不做任何解釋,還以這般強硬的手段囚禁自己!
這……就是她一直所深愛着的男人嗎?
“倪姑娘,将軍也正在氣頭上,您先回暮煙閣休息休息。”衛忠靠近倪鸢,小聲的說着。
倪鸢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而去,想要坦誠相待,想要真心共度一生,就這麽難嗎?還是說,衛長脩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良人……
衛忠送着倪鸢離去,衛長脩才狠狠一拳錘上了門框,頓時門框陷下去了深深一個凹處,他表情氣憤又痛心,眸中滿是無奈。
許多事情,是無法對她開口的,可她偏偏不明白……
暮煙閣中,曉蓉急得團團轉:“姑娘,怎麽會這樣啊!”她本以爲倪鸢好不容易答應和将軍一同回來,兩人慢慢的一定可以冰釋前嫌,和好如初的,可是怎麽的這才回來沒兩日,兩人見面說了一番話之後便鬧成了這般模樣呢!
倪鸢表情清冷,坐在床邊:“曉蓉,我想徹底的離開這兒。”
曉蓉聞言驚異:“姑娘,您是何意思?奴婢雖不知将軍爲何将您禁足在暮煙閣,可是你們二人心意相通,切莫因爲一時置氣而做出後悔一生的選擇啊。”
“呵,後悔?”倪鸢自嘲一笑,“我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事情,便是毫無保留的信任他。”自己将他視作最親密之人,而他卻一直暗中提防自己。
“姑娘……”曉蓉蹙眉看着她,這兩人到底是又發生了什麽事情?
“你不必勸我,你先出去,讓我一個人靜靜。”倪鸢揉着額頭。
“可是姑娘,現在我們出不了府去,客棧那邊……”
倪鸢聞言頓時眸中閃過一絲精光,洛淩胥……對,還有他!不!他也一直欺騙着自己,她也絕不再信任他!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倪鸢眸中随之襲來的是無限的落寞,洛淩胥見自己好幾日不去客棧定會覺得蹊跷,或許會來找自己的,若有他幫忙的話,一定可以離開這兒的。可是……離開,說得輕巧,這副軀體倒是說走便能走,可在這兒紮了根的心,又該如何帶走呢……
而且現在不管是衛長脩還是洛淩胥,她都不願見到。
曉蓉知道她現在心情不佳,于是也不再多言:“奴婢退下了,姑娘您早些歇息。”
望月軒中。
陌傾雪眸中閃過一絲冷光:“沒想到她竟然會回來。”
翠綠笑道:“可是聽說方才倪鸢與将軍在夢閣軒大吵一架,然後将軍将她禁足在暮煙閣中了呢!定是因爲潇夫人的事情,他們二人意見不合,所以才吵了架,倪鸢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她一個廚娘出身,能夠得到将軍的寵愛已經是運氣好,竟然還想越俎代庖,與将軍争論??”
陌傾雪似笑非笑:“她仗着将軍寵愛,又有什麽事情不敢做,什麽話不敢說呢。隻是如今她怕是沒有料到,将軍會對她失去耐心了吧。”
翠綠揚眉道:“她這樣善妒的女子,将軍也是一時被迷惑,如今看清楚了她的真面目,定是厭惡不已。”
陌傾雪娥眉輕挑:“是麽,不過我倒是就覺得将軍與她争吵的事情,可能不是潇夫人。”
“哦?”翠綠不解的看着她,“夫人這話的意思,難不成将軍與倪鸢之間,還有别的事情?”
陌傾雪微微搖頭:“暫時不知,但如今她既然已經與将軍之間生了嫌隙,那便要讓她輸個徹底!”
翠綠眸色堅定:“夫人說的是,隻要這個女人解決了,潇夫人根本沒有資格與您鬥。”
陌傾雪低笑:“我也不愛麻煩,如今這樣的情況,不正好一箭雙雕?”
翠綠表情凝重,緩緩露出一抹笑意:“是,奴婢知道了。”
“明日一早便派人去一趟同福客棧,噢,還有倪鸢被囚禁的消息,也一定要委婉的讓南宮大人知曉。”陌傾雪低笑,“她平日裏身邊圍繞着的男子那麽多,如今她出事了,我正好幫她試探試探,看誰對她才是最真心的。”
“夫人高明!”
兩日之後。
“姑娘,您多吃一點吧。”曉蓉看着倪鸢隻随便動了動筷子便放了下來,十分擔心,開口勸着。
倪鸢緩緩起身,每日都在暮煙閣裏,如同坐牢一般的日子,她這兩日想了很多,深思到一個本質的問題,她與衛長脩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以勉強在一起,兩人需要跨越的鴻溝距離無限。而現在這道溝壑越來越深,越來越難以跨越了。
她累了,退縮了,再這樣下去她會瘋掉的,即便放手了會摔得粉身碎骨,可也總比這樣兩人互相折磨要好。
想着,她緩緩走出房門,來到欄杆邊透透氣,目光習慣性的看向了夢閣軒,本連忙想收回來的,卻看見一個了一道倩影盈盈進了衛長脩的卧房。
曉蓉也瞧見了,大氣都不敢出一下。明知道姑娘這兒心情不好,将軍竟然還叫陌夫人去房中……這月色暧昧,誰知兩人是要做什麽……
姑娘獨自在暮煙閣煩悶不已,将軍卻還有心情與美人一同……
倪鸢頓時鼻尖一酸,柔荑緊握,轉身進房。
“姑娘……”曉蓉連忙跟上。
若不是因爲自己,他現在與潇潇也好,與陌傾雪也好,恐怕孩子都早有了吧?如今與自己把話挑明了,他倒是毫無顧慮的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倪鸢咬唇,氣不打一出來。
“姑娘,陌夫人去找将軍,一定是有正事呢。”曉蓉輕聲勸着。
“呵,正事?談事需要去卧房麽?”他所做的事情,一點一點的在消磨着她對他的感情。
曉蓉啞口無言,憋了半天,道:“畢竟陌夫人身份不太一樣,所以去房中與将軍說事,也能理解。”
“曉蓉,你不必再爲他多言,我已經對他徹底失望了。”倪鸢一字一句的說着,眸中藏着淚水,“不過一個男人罷了,沒了他,我不是更自由。”
曉蓉知道倪鸢是嘴硬心軟,明明因爲将軍的事情難過不已,可是卻要一直故作堅強。
“姑娘,其實将軍畢竟身居高位,您,偶爾也可以爲他想想。”曉蓉小心翼翼的說着。
“連你也覺得,是我不對嗎?”倪鸢蹙眉看着曉蓉,“你是不是覺得我的愛太自私了?”
曉蓉連忙跪下,道:“姑娘,奴婢知道您對将軍的真心,您與别的女子都不一樣,若是換了别的女子,定然是毫無怨言。可您特立獨行,不遠與世俗爲伍,但是将軍亦是不一樣,将軍他的身後是國家,他要面對的還有萬千将士,他怎能與尋常百姓家的男子相比呢……”
“曉蓉,你不會也是他派來一直監視我的人吧?”倪鸢細思極恐。
曉蓉詫異:“姑娘您在說什麽?奴婢怎麽會監視您呢?!”
倪鸢覺得自己是瘋了,短短幾日,發現自己的摯友洛淩胥竟然與當朝王爺是一條船上的人,自己的愛人不僅身藏了無數秘密,還一直派人監視着自己,她已然不知道,究竟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誰又該信任,誰又應懷疑。
曉蓉從她方才的話中聽出了些許端倪,試探問道:“姑娘您是懷疑将軍派人監視您?”
“這不是懷疑,而是事實!”倪鸢咬牙說着,心隐隐作痛。
曉蓉表示不敢相信:“您可是将軍最疼愛的女子,他怎麽會派人監視您呢?”
“皇上遇刺那人,出現的四個人,便是他一直就派來監視我的人!”倪鸢情緒激動。
曉蓉聞言頓時腿軟跌坐地上,那四個,竟然是将軍的人!曉蓉後知後覺,怪不得偶爾會覺得暗中有眼睛盯着,她試過尋找那雙眼睛,可是都無果,還以爲是因爲精神緊張而出現的錯覺。
沒有想到居然衛長脩一直暗中派人跟着倪鸢,那麽,那麽自己的事情,是否也被暗衛所察覺到了?!
曉蓉渾身冒着冷汗,倘若真是知道了,那爲何衛長脩沒有半點動作呢……
“你怎麽了?”倪鸢見曉蓉倏地面色慘白,連忙關切的問着。
曉蓉連忙搖頭,道:“奴婢,奴婢真是沒有想到,将軍,竟然……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倪鸢深吸一口氣:“我又何曾想到呢……”
屋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姑娘!姑娘!有人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