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們看着馬車與馬兒在原地等候,衛長脩等人則沿着湖畔往前散步,一路上看看風景,享受迎面吹拂的清風。
天朗氣清,出來遊玩的人不少,沿着湖畔一路看去,有客許多,小攤小販也不少。
衛長脩與倪鸢并肩走着,陌傾雪同潇潇則并肩在衛長脩另一側。衛忠、曉蓉、阿四等人都等在後面。
“将軍你看這碧落湖還真是熱鬧。”陌傾雪笑意盈盈的說着。
“嗯,今日出行倒是一個好日子。”衛長脩淡淡說着,并未表現出半點喜怒。
“再往前走,湖邊有一座逸湖居别院,我已經命人定好了房間與午膳。”陌傾雪繼續說着。
衛長脩微微點頭,并未回應。
潇潇的目光一直看着衛長脩的側顔,眸中暗含落寞,她即便是他的夫人,即便如今腹中有了孩兒,也依舊撼動不了倪鸢在他心中的位置嗎?
衆人行至了逸湖居,逸湖居依湖而建,占地遼闊,前院以無數柱子支撐建立在水面之上,正前方是湖,左右兩側則群荷圍繞,仿佛置身湖中央。
“遊湖的人不少,這兒倒是清淨。”走到逸湖居門口,如此賞景的大好位置,卻沒有見着一個遊客。
翠綠上前解釋道:“夫人命人預定席位的時候,逸湖居掌櫃知曉是大将軍一府人出行,于是不敢另外再接待客人,怕擾了将軍雅興。”
正說着,逸湖居中的小厮聞聲而來:“小的見過大将軍!”
“不必多禮。”
小厮卑躬屈膝,滿臉谄笑:“大将軍光臨小店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輝,将軍快快裏面有請!”
小厮帶着衛長脩等人進入逸湖居,來這兒的人,圖得就是一個清淨,所以這兒除了廚房中有人,以及幾個接待客人的小厮之外再也别的閑雜人員。此處也常常被達官貴人們預定來作爲賞景或避暑的聖地。
此處廂房修葺簡單,靠在湖邊,推開窗便可見着滿目荷花之景,在這兒小憩一番乃是惬意。
一共預定了四間房,是根據他們的身份提前安排好的。所以衛長脩與陌傾雪在左側廂房,倪鸢與潇潇在右側廂房,中間隔着的是聊天喝茶的正廳。若想去前院賞湖色美景,便要從廂房經過正廳在往前去。
衆人一起在前院賞了一番景色,已然到了正午,便一起在正廳用膳,一切順利平常,并無異樣。
今日的行程安排是在逸湖居用午膳,然後待近下午時分,再衆人乘船至湖中一處綠汀,在那兒欣賞落日美景,據說那處綠汀的落日,可是全朝都最壯觀的。
飯後,潇潇率先起身,朝着衛長脩微微欠身:“将軍,午後還要乘船,妾身有些乏了,先回去小憩片刻。”
倪鸢淡淡看着她,她倒是一路走來平靜得很。
“将軍啊,潇姐姐有孕在身,是該好好休息呢。”陌傾雪微笑的說着,“不過這個點也是午休時刻了,将軍不如您也歇息片刻吧?”
衛長脩思索了須臾,看向倪鸢,詢問道:“鸢兒可想小憩會兒?”
倪鸢嫣然笑着:“這兒風景宜人,我想再出去逛逛。”小憩?她與潇潇被安排在一側客房,保不準潇潇備好了什麽陷進等着她跳下去呢,難得出來一次,她還沒有賞夠美景,暫時不想被潇潇給擾了雅興。
衛長脩聞言,對陌傾雪與潇潇道:“你們先去歇着吧。”
陌傾雪同潇潇對視一眼,也不敢多言,欠身而去。
衛長脩也起身,看着倪鸢道:“鸢兒不是想再出去走走?我陪你一起。”
倪鸢笑着起身:“好啊。”
說着,兩人單獨從逸湖居出來,逸湖居周圍開滿了荷花,往前是碧波秀荷,萬頃好風光,往後是高山仰止,連綿的不老青山。
逸湖居的周圍也有别的遊客與小販,給湖光山色添了幾絲人煙氣息。
“待你我都老了,我們便置備像逸湖居這樣一座宅子,安度餘生,你意下如何?”倪鸢同衛長脩并肩而行,側過頭揚起一抹笑容。
衛長脩看着她的笑顔,嘴角微揚:“嗯。”
兩人随意逛了片刻,又原路往逸湖居走。
“待會回去你還是小憩一會吧,難得休息一日,好好享受這樣悠閑的時間。”衛長脩對她說着。
倪鸢微微點頭:“嗯,飯後散散步,困意也來了。”
“豆腐腦哦!賣豆腐腦了哦!”
迎面而來的一個挑着擔子的小販吸引了倪鸢的目光,想不到這個年代便有人賣豆腐腦了。
“豆腐腦哦!”小販挑着擔子,要從兩人身邊經過。
倪鸢隻淡淡一笑,有些出神,心想這其實這個年代除了科技落後,其實也還蠻好的,不過真叫她選擇還是回到現代好吧?
正出神的想着,倏地一陣溫熱的感覺從小腿處襲來。
“哎喲!”小販挑着擔子經過兩人身邊時不小心被地上的石頭絆倒,擔子一撂,豆腐腦徑直潑灑到了衛長脩與倪鸢的腿上。好在二人穿得不薄,這豆腐腦溫度也不高,才不至于被燙傷。
“我的豆腐腦啊!”小販傷心的撲在了地上。
“鸢兒,你怎麽樣了?!”衛長脩明明自己腿上也被濺着了,卻第一時間關心着她。
倪鸢連忙取出手絹:“沒事,幸虧不燙,隻是這裙子……你也沾到了呢。”說着,她蹲在身子,準備給他擦拭。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并未讓她蹲下去,直直看着她的雙眸道:“不要弄髒了手,去逸湖居找身幹淨的換上便是。”
倪鸢看着他如此緊張自己,不禁露出了一抹微笑。
小販這才反應過來,又連忙對着他們叩頭:“兩位大官人對不起!對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嗚嗚嗚,可憐我的豆腐腦啊……”
衛長脩擰眉,遇上了這樣的事情雖然不悅,卻并未責怪小販,而是從懷中掏出一粒碎銀仍在了小販面前,冷冷道:“下次走路記得長眼睛。”說罷便帶着倪鸢一同離去。
收了碎銀的小販又驚又喜,在後面一個勁的道謝。
倪鸢忍俊不禁,暗暗偷笑。
“鸢兒你爲何失笑?”衛長脩疑惑的問着,腿上的粘稠感讓他覺得十分惡心。
倪鸢道:“将軍你啊嘴硬心軟。黑着臉怕是叫那小販以爲死定了呢,結果反手便是一粒銀子給人家。”
衛長脩輕咳兩聲道:“罷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長脩,其實你的心真的很溫柔呢。”倪鸢說着,挽住他的手臂,将頭靠在他的胳膊上。這般溫柔的一個人,又如此心系着百姓,若他要當真是皇帝,那一定是一代明君。可是……他是臣,不是君,而且出于私心,她也并不想他與皇權扯上半點關系。
往回走的路上,倪鸢發現他的眉一直擰得很深。
“你怎麽了?”她不禁疑惑問着。
“沒什麽,隻是腿上這種粘稠的感覺叫我渾身不自在。”衛長脩說着,十分嫌棄。
倪鸢輕笑:“原來你還有如此怪癖,不喜歡粘稠的東西。”
衛長脩也不反對,他對粘稠的東西向來都反感。
兩人回到逸湖居,衛忠見狀,連忙吩咐人準備了熱水,他常年貼身跟着衛長脩,所以知道他對這樣的粘稠物十分反感,一定要沐浴一番。
倪鸢在廚房混迹,這種情況不少遇到,心中倒沒有什麽特殊感覺,不過擦拭一下換身幹淨衣裳是必須的。
衛長脩朝客房而去,倪鸢也朝着右側客房回去。
推門進去,曉蓉正在整理東西,聽見她回來了,卻沒有轉身,而是語氣有些緊張道:“姑娘你回來了啊,奴婢已經将床鋪收拾好了,您歇息片刻吧。”說着她便要往外面去,根本沒有看見倪鸢現在的樣子。
倪鸢蹙眉,隻覺得奇怪:“站住。”于是連忙喊住了已經走至門口的曉蓉。
曉蓉背對着她,肩膀隐約在顫抖。
“你轉過身來。”
曉蓉半晌不肯動。
倪鸢親自繞到了她的面前,才發現她的雙頰紅腫,赫然出現巴掌印,嘴角甚至還有未擦拭幹淨的血迹!
“這是怎麽回事?!”倪鸢頓時怒了,竟然有人敢把曉蓉打成這番模樣?!
曉蓉見着她,眸中含淚,垂眸發現了她腿上的污漬:“姑娘,您的裙子,奴婢這就給您去拿新裙子來!”說着,曉蓉想要逃避。
倪鸢攔住了曉蓉的去路:“你先告訴我,是誰動的手?”明明她和長脩出門的時候曉蓉都好好的,這才過了一刻鍾,回來便成了這番模樣!
曉蓉咬唇沉默了須臾才道:“是奴婢做錯了事情,不小心變成這樣的,與别人無關。”
倪鸢已然有了答案:“是潇潇吧?”隻有那個女人這般恨自己,所以找個借口拿曉蓉出氣吧?!而且他們的歇房又正好相鄰!
“姑娘,是奴婢不小心沖撞了潇夫人。”曉蓉怕倪鸢爲了自己去找潇潇麻煩,明顯潇潇這樣做就是爲了激怒倪鸢,要是她真的去找潇潇了,那才是正中下懷。
“她怎麽樣的人我很清楚!”倪鸢怒火橫生,“幫我準備一套幹淨衣裳來。”
曉蓉聽話給她找來了幹淨衣服,卻沒有想到倪鸢一換好衣服,便徑直朝着隔壁潇潇休息的客房而去。
“姑娘,潇夫人這是故意引你去,很可能是個陷阱啊!”曉蓉極力阻攔,可是倪鸢表情憤怒,她根本無法阻擋。
倪鸢自然知道潇潇這樣做就是爲了引自己去,但是她錯就錯在,居然以這種方式!她待曉蓉如親妹妹,看見自己的妹妹被人欺負成這個樣子,一定要百倍的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