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秋風逝去,泛黃的梧桐樹葉漫天飄零。
倪鸢深吸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直視着陌傾雪的雙眸道:“陌夫人,你的演技很好。不過事到如今,何必再繼續裝下去了呢。”
陌傾雪暗暗咬牙,也沒打算再繼續僞裝,淡笑地看着她:“倪姐姐,你果然是聰明。”
“陌夫人,我今日來不是與你宣戰的。”倪鸢冷冷說着。
“噢?那倪姐姐是來作何?想要威脅我麽?”陌傾雪好笑的說着,露出了本性,像一隻僞裝着兔子的白狐狸。
“陌夫人做事情滴水不漏,我哪裏威脅得了你。”
陌傾雪勾唇不語,直直看着她。
“我隻是想來警告你,”倪鸢眸色一狠,不帶半點憐香惜玉,“不要仗着你陌家的勢力繼續胡作非爲,否則……”
陌傾雪掩唇而笑:“倪姐姐,否則怎樣?你和潇姐姐不是一樣卑賤的出身,她都敗在我手中了,你又能如何?不如倪姐姐,這樣吧,你主動離開将軍府,畢竟你我姐妹一場,我也不是趕盡殺絕之人。”
倪鸢真的是沒想到,陌傾雪比自己想象之中的更加冷血無情。
“當今皇上且喚我一聲姐姐,你說我又能如何?”倪鸢有恃無恐的說着。
陌傾雪懷疑的看着她:“姐姐?你想用皇上來吓唬我?倪姐姐,你是在癡人說夢吧?!”皇上能叫一個廚娘姐姐,那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倪鸢和姜文浩關系親密,除了衛長脩沒有别人知道,因爲姜文浩每次出宮找自己都是悄悄的,但是現在,爲了讓陌傾雪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不得不擡出姜文浩來坐鎮了。
“皇上待我照顧有加,這一點,你應該知道。”倪鸢淡淡說着,“私下裏,皇上喚我一句姐姐不假,不若不信,叫你父親在宮中打聽打聽?”
陌傾雪柔荑緊握,是,倪鸢在宮中中毒事情發生的時候,皇上是表現得十分關心她,可這也不能說明皇上和她關系不一般啊,她一個身份低賤的民女,怎麽可能和皇上有那麽好的關系呢!
“陌傾雪,”倪鸢一字一句的喚着她的名字,“你再敢耍任何花樣,我可以叫你陌家都不複存在!”
陌傾雪聞言渾身一怔,擰眉道:“你别在這大言不慚!以爲我會怕你這幾句大話?!”
倪鸢側過視線:“曉蓉,信送進宮中了嗎?”
曉蓉垂首道:“姑娘,阿四已經将信送了進去,皇上此刻應該已經看見信了。”
倪鸢聞言淺笑,再看向陌傾雪,道:“你的兄長陌天離前些日子因爲潮州查腐一案得到皇上大力褒獎吧,若是沒記錯,今日可是他從潮州回來的日子。”
陌傾雪難以置信的看着她:“你想做什麽?”
“呵呵。”倪鸢淡笑,眸色凜冽,伸出手鉗住了陌傾雪的下巴,四目相對,冷冷道,“給你一點小小的教訓。”
陌傾雪連忙掙開,後退幾步:“你休想吓唬我!你一個卑賤的廚娘,能夠做什麽?!”
“我今日就讓你知道,我這樣身份卑賤的人,到底能做出些什麽事情來。”倪鸢說着,舒了一口氣,“對了,今日将發生的事情,不過隻是對你的小懲大誡,你若再不擇手段,我定會百倍奉還!”
陌傾雪雙拳緊握,美目猙獰:“倪鸢,就算是皇上真稱你一句姐姐那又如何!”
倪鸢看着她,冷眸不語。
“你以爲有皇上撐腰便無法無天了?!我告訴你,這天下,遲早都是将軍的!而我,将是他唯一的皇後!”陌傾雪氣得口無遮攔,将心中的話一口氣說了出來。
“夫人!”翠綠在一旁,連忙拉住了她。
陌傾雪自知說出了不該說的話,但是面對這樣盛氣淩人的倪鸢,她就是心中不痛快,而且這件事情,她也遲早會知道的!
“你在胡說些什麽,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若是被别人聽了去,整個将軍府都要遭殃!”倪鸢橫眉,這個女人心中也住了一個瘋子!
陌傾雪冷笑着:“倪姐姐,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靠山厲害,還是将軍厲害!”
“陌傾雪,你休要胡說八道,将軍一心一意爲了北恒,沒有半點私心!”
陌傾雪微笑,眸中滿是得意之色:“将軍若非沒有半點想法,那他一直留在朝都,做了這麽多事情,又是爲何?倪姐姐啊,你還是太天真了。”
倪鸢咬牙,竟然連陌傾雪都認爲長脩有謀逆之心,可她相信他,他和自己一樣,視姜文浩如親人,他隻想守護姜文浩,和姜家的天下罷了。現在若非是姜華逸蠢蠢欲動,他才不可能一直留在朝都,還刻意與陌家拉攏關系。
“陌傾雪,是你太無知!”倪鸢冷冷說着,眸中閃過一絲不屑,姜華逸的事情,陌傾雪定然是不知道的,她僅僅憑胡亂猜測,居然認定長脩觊觎皇位,真是可笑!
陌傾雪咬牙:“是你天真,還是我無知,我們走着瞧!”
倪鸢眸中泛着寒光,話已說完,不必再與她多費唇舌。想着,倪鸢轉身而去:“曉蓉,備好東西,進宮!”
陌傾雪咬牙看着倪鸢的背影,氣得跺腳。
翠綠擔憂道:“夫人,這倪鸢當真要進宮去?”
陌傾雪怒視着倪鸢的背影:“誰知道呢。”
“皇上怎麽可能會認一個民女做姐姐,她一定是誇大其詞!皇上隻是看在将軍的面子上對她好了些許,她就以爲那是皇上的寵愛!”翠綠肯定的說着。
陌傾雪卻擰眉,方才她的樣子并不像是說說而已,今日兄長着實要回朝進宮,不知倪鸢到底想做些什麽!
“夫人不必擔心,她就算能進宮見着皇上,又能把夫人您怎樣呢?皇上未必還來管這些事情?”
“不,我擔心兄長……”陌傾雪表情漸漸凝重起來,萬萬沒料到,倪鸢居然還有本事能進宮見到皇上,若當真皇上待她不薄呢……
“夫人,放心吧,她一個沒有身份民女,怎麽可能說能見着皇上就能見着呢?”
陌傾雪深吸一口氣,冷眸道:“罷了,且看看她到底耍什麽把戲!想與我鬥?呵,等着她的,也隻有這樣的下場。”說罷,她目光冷冷看向了潇潇蕭條的靈堂。
“對!她和潇夫人一樣,根本連與您鬥的資格都沒有!”
将軍府門口,倪鸢和曉蓉已經備好了馬車,就等着阿四送了信從宮中回來。
“姑娘,方才陌夫人說的那話……”曉蓉低聲對倪鸢說着。
“噓……”倪鸢連忙示意,“她一個深閨婦人,什麽都不知道,簡直是滿口胡言。這些風言風語,莫要被别人聽了去,否則整個将軍府都會被牽連的。”
曉蓉點頭道:“大将軍忠心可鑒,陌夫人這是在給将軍抹黑!”
“她不過爲了逞一時的口舌之快,不必理會。”倪鸢雖然這樣說着,心中卻依舊有些在意,陌傾雪雖然不知道姜華逸的事情,但是她和陌家聯系密切,或許知道着别的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所以她今日才敢如此大放厥詞。
曉蓉垂下眸子:“是,奴婢知道了。”這個将軍府中,牽扯出來的事情,越來越多了……
“阿四回來了。”倪鸢看着遠處街口策馬而來的阿四,淡淡的說着。
“籲……”阿四勒馬,一步跨下馬背,大步朝倪鸢而來。
“怎麽樣?”倪鸢詢問着。
阿四表情凝重:“嗯,守門的侍衛聽說是姑娘你的信件,并未阻攔,我也見着了皇上。”
倪鸢露出一抹微笑:“辛苦你了。”
“倪鸢,”阿四喚着她,“你瞞着将軍獨自進宮去,這樣真的好嗎?你和将軍近來本來關系便微妙,你這樣做,怕是不妥。”
倪鸢面色沉重了一分,淡淡道:“我沒有别的選擇。他要保護别人,而我要自保。”
阿四抿唇,眸中滿是對她的擔心,近來着實發生了太多對她不利的事情。
“皇上怎麽說。”倪鸢又看向他。
阿四從腰間取出令牌,遞給她,道:“這是自由出入宮中的腰牌,皇上特意賞賜給你的。聽說你已經痊愈了,皇上……迫不及待想要見你。”
倪鸢似笑非笑,神情帶着淺淺的得意,陌傾雪,你做了這麽多惡事,也該給你提個醒了。
“曉蓉,走。”說着,倪鸢朝着馬車而去。
“倪鸢!”阿四分外不放心的喊住她。
“嗯?”
“伴君如伴虎。我知道你要做的事情,我勸不住你,但是希望你,千萬不要做太危險的事情。”阿四言辭切切。
倪鸢淡淡一笑,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阿四微微點頭。
“那我們走吧?”倪鸢看着他。
“嗯。”阿四應着,又跨上馬背。
倪鸢和曉蓉一起上了轎子,阿四開路,車夫駕着馬,徑直朝着皇宮而去。
轎子中,倪鸢若有所思。此番背着長脩聯絡皇上,甚至還獨自進宮去,他知道了一定會生氣的。可是,她現在已經顧不上他會不會生氣,她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麽,便隻能夠依照自己的判斷去行事!
她動不得陌傾雪,但是給她一點警告還是做得到!
如今有了這塊令牌。倪鸢低頭看着手中的金牌,深吸一口氣,她可以自由出入皇宮了,便有更多機會接近姜文浩……
倪鸢眼神堅定,心中暗暗想着,長脩,我現在做的一切,已經不僅僅是爲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