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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鸢沒有想到誤打誤撞竟然與姜文浩定下了假面宴會的事情,如此一來,五日之後可是一個絕佳的機會!現在的柚子雖然帶着面具,可是随時都有可能被人查看,而五日之後的宴會可就不一樣了,到時候人人都帶着面具,誰又能夠知曉到底面具之下是誰呢?
唯一遺憾的是出入天牢必須是一人換一人,不可能憑空從天牢裏多帶一個人出來。
不過假面宴會的事情對于倪鸢來說倒是一舉兩得,一是給救出洛淩胥的事情多了一分保障,二是給了她短暫的處事權,借着這個機會,可以多方面的拉攏宮中各路人士。
從崇承殿回到軍機處,一路上柚子都是已佩服的五體投地的眼神看着倪鸢,她确信跟着這個女人果然是沒錯的!花以塵說過,世間恐怕沒有比這個女人更厲害的女子了,如今看來,果是如此。僅僅那麽三兩兩語,便哄得是龍顔大悅。
回到軍機處倪鸢也沒有閑着,一邊督促着地雷的制造進度,一邊開始策劃起五日後的假面宴會。她一定得抓住這個機會,不僅要萬無一失的救出洛淩胥,還要自己救人後能夠全身而退,絲毫不受到牽連。
作坊之中,隻有倪鸢與柚子兩人。
倪鸢坐在書案前執筆寫着策劃書,柚子則在一旁替她研磨。
“姑娘,您這個宴會,可真是策劃得妙。”柚子低聲說着。
她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湊巧皇上提到了面具讓我想到這個注意罷了。若是一切順利,五日之後,便是行動之時。今日回去後,你去一趟風花雪月,提前告知清秋她們。”
柚子鄭重點頭:“是。”
“把書架最底下層右手邊的盒子拿來。”倪鸢吩咐着。
柚子連忙去将書架底層的盒子取了過來。
倪鸢打開盒子從裏面取出了一張地圖來,緩緩展開,道:“這是整個皇宮地圖的搨本。”
柚子驚住了:“姑娘您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利用職權得到這個東西并不難,接下來的話你認真聽着記在心裏,然後回去轉告清秋等人,務必讓她們裏應外合,做好完全的準備。”
“是!”
午後。
“倪女官,不知這軍機處的飯菜可合你胃口?”偏殿,羅大人和倪鸢同桌而坐,兩人已經用完午膳,宮人們正在收拾桌子。
倪鸢微笑道:“都是禦膳房準備的食物,怎會不合胃口呢。”
羅大人笑道:“倪女官的同福客棧在朝都可是赫赫有名,本官也去過一次,那味道,”他壓低聲音,“比禦膳房做的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噢?沒想到羅大人竟然親自光臨過小店。”
“那麽有名氣的客棧,怎麽着都得去看看。”羅大人說着,微微歎息,“隻是可惜了……”
倪鸢面色平靜,并未過過多表情。
“不過倪女官有這手藝,未來再開個十間八間客棧酒樓也不成問題。”
“羅大人說笑了,如今我忙于宮中的事情,也沒有那個時間與精力。”
羅大人眸中露出一絲可惜的神色,道:“那天下間便隻有大将軍一人有這個口福咯!”
倪鸢聞言身子微微一怔,随即緩緩起身,道:“時間不早了,我便先回作坊去了。”
羅大人眸中露出一絲疑惑,怎麽一提到大将軍她面色都變了?
“報!永壽宮的桂嬷嬷來了!”倪鸢還未邁開步子,守門的侍衛便前來通傳。
倪鸢和羅大人面面相觑,軍機處和永壽宮向來沒有半點往來的,爲何桂嬷嬷會來,兩個人都一臉疑惑。
不過倪鸢心中多少猜測是沖着自己而來……
桂嬷嬷來到兩人面前:“老奴見過羅大人,見過倪女官。”
“不知桂嬷嬷前來所爲何事?”羅大人直接問着。
桂嬷嬷目光直直看向倪鸢,道:“太後娘娘派老奴來請倪女官過去一趟。”
曆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倪鸢暗暗腹诽,上次桂嬷嬷請自己過去,結果自己差點被鶴頂紅給毒死,那件事情到現在都沒有半點眉目,這次又是太後請自己過去,想要害自己的人,恐怕也會抓住每一個機會吧?
“敢問太後召我過去作何?”倪鸢淡淡問着,太後這個人,真是捉摸不透,想起那日南宮雲,親口說了他要去永壽宮,所以這個太後,私下與群臣也是有聯系的,不知道究竟是安的什麽心。
“自然是有要事。”桂嬷嬷的笑溫和中有暗藏了一分冷意。
倪鸢微微點頭,不管怎樣,也不得拒絕,正好故地重遊,好好瞧瞧永壽宮中都有些什麽人,說不定還能找到有關于上次中毒事件的蛛絲馬迹來。
“勞請嬷嬷引路。”
倪鸢跟着桂嬷嬷再次來到了永壽宮,邁進這扇門,她腹中仿佛隐隐作痛,猶記得當日毒藥發作時候那蝕骨的疼痛。
桂嬷嬷走在前方,倪鸢和柚子跟在後面,三人穿過前院,倪鸢目光暗暗四處打望,留心着永壽宮裏的每一個人。
走過短廊的時候,倪鸢與一個掃地老宮女目光對視在了一起,那個老宮女明顯是一直盯着她在看的,見着她目光投過來,才慌忙躲開視線,然後手握掃帚匆匆轉身而去。
這個老宮女見着自己爲何一副緊張的模樣?!倪鸢頓時生疑,朝着那老宮女離開的方向多看了幾眼,但是已經不見老宮女的影子,她現在趕着去見太後,也沒法追上去。
肯定有問題!倪鸢暗暗記住了那老宮女的模樣,待會離開的時候再去尋一尋!
來到偏殿,倪鸢思緒才從那個老宮女身上回來,目光一看去,卻又倏地蹙眉,陌傾雪怎麽會在這兒?!
陌傾雪含笑看着倪鸢,她也沒有想到,聽了父親托人告知的驚天大秘密後,她連忙來宮中一探虛實,正好趕上太後要找倪鸢問話。
未必是陌傾雪搞的鬼?倪鸢暗暗想着,要不太後爲何平白無故要召見自己呢。
“臣參見太後娘娘。”倪鸢上前行禮,面色平靜,不露破綻。
太後威嚴莊重的端坐上位,帶着赤金護甲的手微微一揮:“免禮。”
倪鸢起身,看着太後。
太後亦是打量着身着女官服飾的她,面露微笑,道:“倪女官穿上這身衣裳倒是有模有樣。”
倪鸢實在不能斷定太後說這句話是褒是貶,不過陌傾雪竟然在這兒,估計是沒好事了。
太後語氣不善,繼續道:“這才成爲女官幾日了,已經開始替皇上做主了?”
倪鸢眸中染上疑惑:“太後,臣不明白您的意思。”
太後鳳眸微睨:“假面宴會,難道不是你提出來的?”說話間,她的目光瞥了一眼倪鸢身後帶着面具的柚子。
太後的消息也知道得太快了吧?才過一個上午,假面宴會的事情自己未曾對任何人說過,姜文浩把這件事情交給了自己,亦是不必昭告天下。看來太後對姜文浩是十分關心啊,否則怎麽知道得這麽快呢。所以,這是叫自己來興師問罪的?
倪鸢暗暗想着,垂首道:“是,皇上勞于政務,想要偶爾放松,正好皇上見着我這婢女的面具生了興趣,臣突發奇想,才就此提議。”
“皇上應該做什麽,女官難道不知?竟然還提出如此荒誕的意見,是想要讓皇上沉迷享樂嗎?!”太後的聲音有幾絲嚴厲。
“臣惶恐!臣愚見,以爲這個宴會不僅能夠讓皇上放松身心,亦可加深君臣關系,若太後覺着不妥,臣這就去勸皇上收回成命。”倪鸢十分官方地說着,然而心中暗暗想着,收回?那是不可能的。姜文浩玩心太重,如此有趣的宴會,他絕對不會錯過的。
太後冷哼一聲:“天子一言既出驷馬難追,豈是如今可以收回?”太後亦是深知姜文浩的性子。
倪鸢暗笑,那就怪不得我了。“是,太後教訓得是,臣日後定會多加注意,不敢妄言!”
太後眸中閃過一絲冷意,道:“你既身爲女官,便做好你該做的事情。膽敢給皇上進讒言之人,哀家一律不會放過!”
倪鸢感受到了,這是來自太後的下馬威,很明顯,經過了上次鶴頂紅的事情之後,太後對自己的好感度陡然跌至谷底,又加上陌傾雪不知道給太後說了什麽,便成了如今的模樣。這根本是針對,朝中給姜文浩進讒言的人多得去了,卻偏偏不放過自己!
“臣一定會恪守己分,爲了皇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倪鸢鄭重其事的說着。
太後深吸一口氣,輕輕地揉了揉額頭,對一旁的陌傾雪道:“替哀家轉告大将軍,多謝他的禮物。沒想到大将軍遠在邊塞也不忘哀家這把老骨頭。今日哀家有些乏了,你便早些回去吧。”
陌傾雪笑意盈盈:“是,臣妾恭送太後娘娘。”
倪鸢豎着耳朵聽見了她們的對話,長脩送了太後禮物,所以陌傾雪才出現在永壽宮裏。而太後是爲了假面宴會一事召自己過來,所以和陌傾雪的相遇隻是巧合?
不過……長脩爲何會送太後禮物?況且他現在爲了鎮壓流民人還在邊塞呢!
想着,倪鸢冷冷看着陌傾雪,這厮定然是找個借口進宮來故意想和自己偶遇吧?瞧瞧自己那日被她逼得離開朝都後現在成爲了什麽樣子。不過,爲何陌傾雪非要選擇來永壽宮,難不成她未蔔先知,知曉今日太後要召見自己?
這自然是不可能的。可是想一想,南宮雲和太後私下關系交好,陌柏松和南宮雲又是死對頭,陌傾雪是陌柏松的女兒,又是名義上的将軍夫人,從前可從未見過陌傾雪和太後有任何往來。
此番陌傾雪一進宮就是奔着永壽宮而來,這其中究竟是爲何?倪鸢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