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宮中。
“公主!劉大人回來了!”柚子急忙從門外而來,跪在倪鸢面前,“公主,奴婢方才從尚衣局回來,聽人說劉大人從魯州回來了!”
倪鸢正在看書,聞言将手中的書立即放下,高高回來了!連忙問着:“劉大人現在何處?”
“回公主的話,聽說大人回來便徑直去了崇承殿。”
倪鸢面露微笑:“走,去崇承殿!”
倪鸢帶着柚子與蘇甯風風火火地便趕往了崇承殿。
距離太後給她提嫁人一事已經過去了兩日,這兩日裏她都在想辦法如何應對此事。她既還沒有成功報仇,也還沒有幫助姜文浩成爲一代明君,她是絕對不能離開此處的!
如今高高回來了,魯州的事情有了一個結果,也算是先暫時解決了一件事情。
倪鸢來到崇承殿,見着姜文浩正一臉郁悶的坐在椅子上,面前的高高還跪在地上。
“皇上,您這是怎麽了,爲何悶悶不樂?”倪鸢詢問着。
姜文浩看見她前來,撇了撇嘴,轉過身沒有看她,道:“姐姐你赢了。”
倪鸢微微一笑,上前道:“是劉大人帶回了魯州刺史的真相?”
高高道:“回公主的話,經臣調查,魯州刺史爲官清廉,乃是被小人所誣陷,證據确鑿,已然查明。”
倪鸢點頭道:“此番真是辛苦劉大人了。大人事情說完了便先退下吧,本宮有話單獨與皇上說。”
高高鞠躬:“是,臣告退。”
等着高高走出去,倪鸢才坐到姜文浩身邊來,挑眉笑着看着他:“怎麽了,皇上沒想到會輸給我吧?”
姜文浩不服氣地看着倪鸢:“朕與人打賭,還從未輸過呢!”
“可是劉大人已經查明了事實真相呢,此次,可是皇上輸了呢。要願賭服輸哦。”
姜文浩倏地眉頭緊擰:“朕……朕不想去禦書房啊!”
“哈哈,皇上,那臣姐還不想跳舞呢,倘若現在輸的是我,那我還不是隻得服輸。更何況您是天子,一言九鼎。”
姜文浩欲哭無淚。
倪鸢頓了頓,道:“皇上,您覺得一個人在禦書房無聊,臣姐可以每日都去陪你。”
姜文浩聞言,眉頭稍微舒展開了些許:“當真?”
“當真!”倪鸢肯定地說着。
姜文浩依舊悶悶不樂,想着以後都要去禦書房了,一陣頭疼:“怎麽就是被誣陷的呢!居然有人敢做出此等事情來!朕一定要誅他九族!”
倪鸢明顯感受到他這是将怒氣轉移,于是想了想道:“皇上,所以耳聽爲虛,眼見爲實啊。日後若再遇上類似的事情,一定得查明真相再定奪,否則可就要錯殺好人了。”
姜文浩還是堅持己見:“就算錯殺幾人也并無大礙。”
“皇上你想想,倘若好人都被殺光了,那剩下的,不全都是國之蛀蟲嗎?”
姜文浩聞言,細細想了想:“好像,有些道理呢。”
倪鸢握住他的手,語重心長道:“皇上,這是您的江山,絕對不容許害群之馬的存在。所以日後凡是再遇此事,皇上您一定要明察秋毫,将那些幕後黑手給繩之以法!”
姜文浩看着倪鸢的手,表情有些出神:“姐姐,你的手好涼。”
倪鸢微微一笑道:“聽說劉大人回來了,我便匆忙趕來你這兒瞧結果呢。看看是否需要好好回去準備一支舞蹈,現在看來是不需要了。”她說着,準備收回手,姜文浩卻用力将她的手緊緊握在了手心。
她一愣,這一雙手,雖然細皮嫩肉,但還是寬厚溫暖。不過他是她弟弟,她也全然沒有多想。
“姐姐,朕幫你暖一暖。”姜文浩緊緊握着,沒有松開。
倪鸢聞言心中倏地擁入一股暖流,有這麽一個關心自己的弟弟,分外幸福!
姜文浩輕輕摩擦着她的手背,直直看着她:“朕真想看姐姐跳舞啊,那模糊的記憶裏,當年華妃起舞,驚爲天人,若是姐姐起舞,也必然是如同仙女下凡。”
倪鸢看姜文浩對自己如此好,鄭重的思考了一番,道:“既然皇上想,那臣姐便準備準備吧。”
姜文浩聞言眸中一喜:“姐姐要跳舞給朕看嗎?!”
倪鸢嫣然一笑:“嗯。”看他開心得像個孩子似的,她心中也很開心。
姜文浩激動得拍掌:“好!”
“作爲交換,皇上你可也得願賭服輸,每日都去禦書房哦!”
“好,朕答應你!”
倪鸢微笑着,又想起了前幾日的事情,于是試探的對他道:“皇上你可有聽太後說。”
姜文浩聞言疑惑:“何事?”
看來他并不知道。倪鸢想着,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樣,道:“從皇陵回來的那日母後召我過去,與我商議婚事來着。”
姜文浩聽聞,頓時笑意全無:“婚事?!”
“嗯,母後想替我挑選驸馬。”倪鸢表現出一副十分不樂意的模樣。
姜文浩眸色微沉。
“皇上,臣姐剛回宮不久,隻想陪着你與母後,并不想談婚論嫁。”倪鸢認真地說着。
姜文浩看着她,道:“朕也想姐姐你永遠陪在朕身邊。”
倪鸢隻覺得他這話有幾分奇怪的味道,不過也并未多想,他本來就是一個孩子,依賴自己這個姐姐也無可厚非。
“所以母後已經有了人選?”姜文浩詢問着。
倪鸢道:“母後好像很鍾意鳳司。”
“母後對你說了鳳司的事情?”
“嗯。”
姜文浩深吸一口氣道:“姐姐若是不想嫁,朕不會叫人逼迫你的!”
“皇上,可是如此忤逆母後,恐怕不太好。”
姜文浩任性道:“你是朕的長姊,沒有朕的允許,誰都不能娶你!”
倪鸢微微點頭,然後道:“聽說下個月東陽帝君要親臨,到時候鳳司也會跟着回來。依我看,母後十分想讓我嫁給鳳司呢。”
“那下個月朕不不許鳳司回來!”姜文浩絲毫沒有顧慮到别的事情。
鳳司作爲使者,此番若是都不能回來,那一輩子可都沒有再回北恒的機會了。而且東陽帝君要來北恒,北恒派去的使者卻不跟随其一起,怎麽也于理不合。
“皇上,鳳司要回來,此事不能阻攔。臣姐雖不想嫁,但是又不想母後傷心。所以這件事情,我們還是從長計議吧。”她不想姜文浩爲了自己做出不正确的事情來,想要太後打消把自己嫁出去的念頭,還得再想别的辦法。
隻是先給姜文浩提個醒,千萬不要聽太後的蠱惑而下旨給自己賜婚。但是看姜文浩的态度,也舍不得自己就嫁人離開皇宮。如此一來,她稍微也安心了一些。
姜文浩知曉太後的手腕與态度,暫時也不好做聲,隻能夠先見機行事了,等着太後先開口提此事,再行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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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宮中,高高前來拜見。偏殿裏,兩人相對坐着。
“魯州的事情,真相如何?”倪鸢詢問着,親自給高高倒了一杯茶。
高高鄭重道:“公主,真相确實如我對皇上所言,魯州刺史是被人陷害。”
倪鸢聞言微微點頭:“如此甚好,倒是還了他一個清白。此行應該沒有那麽順利吧?”
高高表情嚴肅,道:“此番出行,我發現雖然魯州裏朝都甚遠,可是朝中黨羽的勢力,也早已經蔓布全國。陷害刺史之人,正是丞相黨。我查到真相,奸人欲将我收買,甚至用丞相之名威脅。幸臣有公主撐腰,如此才能夠順利替查明魯州刺史一案。不過丞相黨奸人雖然被抓,可此事卻半點威脅不到丞相。”
“那可是一隻老狐狸,倘若因爲如此小事便可以将他拉下馬,那他也枉爲丞相了。”倪鸢冷笑着,“但此番你出色的完成了此事,在朝中也叫人另眼相待,接下來的日子,你可無比萬事小心。”
“是!臣明白了!”
“暗中去好好調查南宮雲和陌柏松這二人,但凡抓住一點把柄,便可以以此爲突破口,将他們擊碎瓦解!”
“是!”
倪鸢猶豫了須臾,目光略顯沉重。
高高瞧她欲言又止的模樣,詢問道:“公主可是還有話要交待?”
倪鸢微微擰眉,鄭重點頭,道:“高高,有件事情……”
高高看她猶豫的模樣,起身拱手道:“公主但說無妨,上刀山下火候,臣也一定替公主完成!”
倪鸢無奈一笑:“倒不是什麽危險的事情。哎……”說完長歎一聲。
“那是……”
倪鸢語氣之中滿是無可奈何,道:“近來太後在替我挑選驸馬。”
高高聞言一愣,硬着頭皮道:“公主……公主是想臣将此事轉達給大将軍嗎?”
……倪鸢眉頭一黑,直直看着他,嚴肅道:“我和大将軍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是,臣失言了!”高高以爲倪鸢是放不下衛長脩,誰曾想一提起衛長脩,她的眼神都變了。
倪鸢視線撇開,道:“太後想要我遠嫁他國。”
“什麽?!”高高詫異,“太後娘娘她……”
“她一直認爲我是個威脅。”
高高沉眸,心下也有些明白了,所以當初她才會無辜入獄……所以,即便她現在成爲公主了,太後依舊不待見她,那麽……難道,當年的事情,就是太後?!高高想着,心中一驚。
“所以高高,有個幫,隻有你能幫我。”
“公主請講!”
倪鸢鄭重道:“倘若太後非要逼我嫁人,那麽到時候的驸馬……便是你。”
高高雙目圓睜,詫異得說不出話來。
倪鸢連忙道:“隻有這樣我才能夠留下來,但你放心,即便事情真的發展成那樣,你我之間也隻是逢場作戲。你依舊是自由的,可懂我的話?”
高高明白,倪鸢這是無奈之舉。“是!臣明白!”
倪鸢也不想因爲自己的一己私欲而犧牲高高選擇幸福的權力,可是倘若太後步步緊逼,她也不得不找一個擋箭牌來。當然,如果姜文浩能夠阻止太後,那便是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