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去何處?”衛長脩平靜地看着南宮子華。
南宮子華神秘一笑道:“不可說也。”
衛長脩調轉馬頭,與南宮子華并肩。
南宮子華面露詫異:“長脩,你這是作何?”
“同你們一起。”
“什麽?你爲何要與我們一起?你近來可是太閑了呢?”南宮子華表示不能理解。
衛長脩駕馬,不予回答:“走吧。”
“這……這……”南宮子華萬萬沒有想到半路殺出個衛長脩來,明明都已經計劃好了,今日可是他與倪鸢的獨處之日啊!這……
他心中暗生一絲不爽。卻也無可奈何,衛長脩決定要做的事情,沒人可以阻攔。
轎子裏,倪鸢隐約聽見了這兩個人的對話,她以疑惑,衛長脩這是唱的那出戲,爲何非要同自己和南宮子華在一起,莫不是瞧見自己與南宮子華單獨一起,他心中吃醋?
她暗暗想着,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難道自己的态度還不夠決絕嗎,他爲何還要窮追不舍。他若是也這般決絕的對待自己,自己心中也不會如此難受了。
馬車停到了風花雪月後門,雖然是微服出來,可南宮子華還是擔心被人瞧見了會影響不好,所以特意繞到後門而來。
“公主,我們到了。”南宮子華來到轎子旁邊。
倪鸢在柚子的攙扶下下了轎,看着面前熟悉的地方,心中頗爲感慨。但面對南宮子華和衛長脩,還是得裝出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
“這裏就是風花雪月嗎?”
南宮子華道:“正是,此乃後門。公主請進吧,今日風花雪月沒有外人,隻有我們與舞娘清秋。”
倪鸢微微點頭,目光看向衛長脩,正好他也看着自己,視線對在了一起,也不免有些尴尬,隻能說話緩解氣氛:“大将軍何故跟來?”
“保護公主,臣也責無旁貸。”衛長脩一本正經地說着。
倪鸢瞧了瞧面前的風花雪月,挑眉道:“多謝大将軍特意送我至此,你可以回去了。”
“既然來都來了,哪有再獨自回去的道理。”衛長脩說着,上前推開了風花雪月的後門。
門口,清秋與另外四名丫鬟早已經候着,見着一行人,連忙行禮。
“恭迎公主!”
倪鸢抿了抿唇,沒再理會衛長脩,雖然有他跟在身邊很奇怪,可是他非要如此,她也可無奈和。
她朝着風花雪月走進去:“大家不必多禮,今日就麻煩你們了。”
清秋起身,微笑地看向她:“民女清秋,今日有幸見着公主。”
“哦,你便是清秋舞娘,幸會。”倪鸢逢場作戲的能力也不弱,“時間有限,我們進去吧。”
“公主裏面請。幾位大人也請。”
倪鸢等人跟着清秋進入風花雪月的大殿,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如此空無一人的大殿,要知道平日裏此處的客人是絡繹不絕,今日南宮子華卻爲了自己一擲千金包下了此處。
衛長脩與南宮子華坐在了大殿左側的長案前,丫鬟們端上瓜果酒水。倪鸢與清秋則在大殿中央練舞,與衛長脩等人用一方紅色薄紗帷幕隔開。
“公主,好久不見!真是沒有想到,您居然是我們北恒的公主啊!”殿中央,清秋壓低聲音,激動地對倪鸢說着。
倪鸢長歎一口氣:“真是造化弄人啊,早知如此身份,以塵也……”
“公主,”清秋連忙打斷她,“胥主能夠回來,都全感謝您,以塵和我們,都是賤命,能夠爲胥主犧牲,是我們的福氣。”
倪鸢心中多少還是覺得對不起花以塵的,因爲救洛淩胥,必須有個取舍。
“公主,在宮中的日子如何,可有受委屈?柚子可照顧好您?”清秋關心地問着。
倪鸢淡淡笑着:“嗯,一切都很好呢。”說罷,她目光打量,“他呢?”
清秋一愣:“公主是問胥主嗎?”
“嗯。”倪鸢點頭,這裏可是洛淩胥的地盤呢,說不定他就在哪個角落偷偷看着。
清秋眨了眨眼,頗有擔心地道:“華胥王爺斬首之日,胥主便出去了,一直到今日都未回來。”
倪鸢驚訝:“從那天之後他就沒有再回來了?”
清秋點頭,看向她:“胥主倒是常年獨自在外遊曆,不過偏偏是從那一日不見音訊的,才令人有些擔心。”
“他難道沒有告訴你們嗎?”
“告訴我們何事?”清秋疑惑。
“他是去找故人了。”倪鸢淡淡說着,她和景夜約定好的,在姜華逸被斬首那日讓洛淩胥和周芝蓉見面,以防周芝蓉會因爲姜華逸的死而想不開。所以這樣看來的話,洛淩胥現在應該還與周芝蓉在一起的。
不過景夜說要送周芝蓉等人去一個新的地方,那洛淩胥也是跟着周芝蓉去了吧?
“清秋,若是半月之後還是沒有他的消息,便派人來宮中給我個信吧。”倪鸢也有些不放心,洛淩胥是天下第一殺手,武林中人對他也是恨之入骨,她不免擔心景夜萬一對洛淩胥做了什麽呢。
清秋點頭:“嗯,好。”
“我們開始練習吧,一直說話,那邊兩人要生疑了。”倪鸢說着。
中間隔着薄幕,一切便都隐約起來。
清秋點頭,開始與倪鸢讨論起了舞蹈的事情來。
“喝一杯?”南宮子華舉起酒杯看向衛長脩。
衛長脩也舉杯示意,然後兩人一飲而盡。
南宮子華笑着放下杯子道:“長脩啊,你就是不願見我與公主單獨待在一起,所以才非要跟來吧?”
衛長脩的心思被說破,也沒有隐瞞,大大方方道了句:“嗯。”
“你還真是……”南宮子華搖了搖頭,“明明衆人都看得出,公主對你态度并不好,你爲何不放棄?”
衛長脩眸色沉了一分:“是嗎?”
“難道不是?公主她自己讓皇上取消了你們之間的婚約,面對你的時候亦是态度冷漠。所以這宮中衆人私下都在說,公主從未想要嫁于你過,是你一心想做驸馬爺。”南宮子華也直言不諱,畢竟二人是兄弟關系,這些話但說無妨。
衛長脩聞言淡漠一笑:“子華何時也愛聽宮中的流言蜚語了。”
南宮子華挑眉道:“我倒不認爲這是流言蜚語。你的性子我明白,固執得很!天下女子何其多,你爲何非要去勉強得不到的人呢。”
衛長脩目光看向他:“你又何嘗不是?”
“我……”南宮子華被怼得語塞,着實,在身份上來說,他也沒有資格當驸馬,畢竟都是有了正室的人,要娶公主的話,總不能叫公主做側室。
兩個男人沉默了下來。
“幹杯。”衛長脩舉杯。
“幹杯!”南宮子華心頭有絲郁悶,一口氣喝了三杯。
一旁伺候的丫鬟給南宮子華斟滿酒,緩緩放下酒壺,細膩的手指輕搭上了他的肩頭,媚眼清波,勾唇淺笑,直直看着他,低語道:“大人,可要休息休息?”
“噗……”衛長脩忍俊不禁,轉過了頭去。
南宮子華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又羞又氣,撥開丫鬟的手:“你們都退下吧!”
丫鬟們面面相觑,連忙拜退。
衛長脩已經收住了笑意,看向他道:“怎麽不去休息休息?”
南宮子華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你去吧。”
衛長脩搖頭淡笑,又飲了一口酒。
“哎!”南宮子華重重歎息,目視前方,看着紅幕之後倪鸢若隐若現的身姿,心中越加後悔。若是年少自己再堅持一些,那個時候若便娶了她,怎又會落得如今這般可望而不可求的境況呢。可即便是自己如今暫時得不到,亦是不想她成爲别人的女人……
兩個男人都各有所思的時候,一陣粗狂的男人聲音打算了二人的思緒。
“鸢鸢!鸢鸢!”
清秋渾身一怔。倪鸢亦是有些震驚,聞聲看去,長廊裏,穿着一身藍衣華服的如星正滿臉燦笑的朝着她奔來。
衛長脩和南宮子華見有人向倪鸢“襲去”,連忙飛身上前,紅幕一陣飛揚,二人已經出現在了她的身邊。
“來者何人!”南宮子華倏地拔刀。
如星撥開紅紗進來,看着泛着寒氣的長劍陡然怔住了,傻呆呆地看着倪鸢。
倪鸢倒吸一口涼氣,連忙上前:“誤會了,這是我朋友。”她沒想到如星怎麽會在此處,猛然擔心如星千萬不要說漏嘴,否則自己和風花雪月的關系,對這兩個男人怎麽都解釋不清楚了,畢竟是因爲洛淩胥才和風花雪月聯系到一起的。
“朋友?”南宮子華疑惑地看向她,緩緩地收起了劍來。
倪鸢微笑道:“嗯。”
南宮子華微有愠意地看向清秋:“今日不是不許外人來?!你是如何辦事的?”
“民女知錯!”清秋連忙跪下。
玉芙也從房中連忙出來,發髻還有些淩亂,仿佛才從床上下來的模樣。
“倪……公主!”玉芙連忙改口,撲通跪下。她心中暗叫不好,她偷偷帶着如星從如意苑回來風花雪月體驗一些“刺激”的東西,怎麽今日倪鸢也在這兒?!
清秋擰眉看向玉芙,眸中寫滿了:怎麽回事?!
玉芙嘟嘴,自知自己犯錯了,趕緊垂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