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鸢警惕起來:“那本宮借你一個膽子,倒是要看看鳳司大人想做什麽?”這厮就是個壞心眼的家夥,想要吓自己?沒門!這裏再怎麽也是皇宮,他還能無法無天了嗎?
鳳司緩緩朝她靠近,慢慢地解開衣帶。
倪鸢詫異地看着,他還真敢來?!
“你、你想幹嘛?!”倪鸢承認,自己是有些慌了,畢竟此處是孤男寡女。
隻見他脫下了外衫,雙手呈到了他的面前來:“夜寒風露重,公主千金之軀,不要凍着了。”
倪鸢面露疑色,他突如其來的示好是怎麽回事?
“鳳司大人,你猥瑣的一面本宮又非沒見過,何必無事獻殷勤?”她并沒有打算接受他的好意。
猥瑣……猥瑣……鳳司隻覺得頭頂一陣烏鴉飛過,北風飄飄,寒意直逼心底。他玉樹臨風翩翩公子,居然被有人用“猥瑣”這個詞來形容!
“将衣服穿好。”倪鸢不急不慢地吩咐着。
鳳司木楞的收回手,将衣服穿好,整個人還處于備受打擊的狀态之中。在她眼裏,自己的形象,居然是……“猥瑣”!
“公主!”他倏地大聲喚着她。
倪鸢被吓了一跳:“我們距離這麽近,你有必要突然如此大聲的喚我嗎?”
“抱歉,微臣隻是覺着,公主對微臣誤解太深!”
倪鸢似笑非笑:“本宮真不覺得那是誤解,光天化日強搶民女,欲行不軌!”
“臣已經解釋了前因後果,真非是臣有意爲之。”隻怪那日的“他”站在窗邊之時,模樣太過可愛……
“說起來,本宮也給大人你提個醒。大人畢竟是皇室外戚,你做的事情,也有關皇室顔面,倘若類似的事情再有發生,本宮決不輕饒!”
“……是,微沉明白了。但微臣一定會讓公主明白,微臣并非是公主您口中的‘猥瑣’之徒。”鳳司一本正經地說着。
“是嗎?聽說鳳司大人這次回來也不會再走了,來日方長,大人你慢慢用行動來證明吧。”她無所謂地說着。
“臣,一定會的。”他的眸中,閃過一絲不爲人知的凝重。
兩盞燈火在黑夜之中閃所着,由遠及近,步子很急。
柚子與同行的宮女疾步走進又春亭:“公主恕罪,奴婢來遲。”
倪鸢也納悶,按理說這裏到茉莉宮也沒有那麽遠,就算是吩咐她打聽清秋的事情,也不至于這麽久:“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柚子微微點頭,随即上前,與她耳語。
“什麽?!”倪鸢面色陡變,寫滿了震驚,倏地起身。
鳳司疑惑道:“公主,發生何事了,臣可幫得上忙?”
倪鸢看向鳳司,道:“大人,本宮今日還有事,便不能再陪大人閑逛了。小紅,你送大人回玉明宮吧。”
另一個提着燈籠的宮婢欠身:“是,公主。”
倪鸢轉身,大步離開。
鳳司欲言又止,看她如此着急的模樣,想必一定是出了什麽大事。
倪鸢步子分外急促,徑直朝着崇承殿而去,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可偏偏他的做法出乎了自己意料之外啊!
“柚子,清秋現在人在何處?”倪鸢詢問着。
“奴婢去瞧了,方才人在仙女閣,也不知這會兒……”
“爲何會是清秋……”倪鸢擰眉。
柚子道:“奴婢也不知。”
倪鸢咬牙,仙女閣……沐浴之後便裹着被子送去崇承殿了,所以,隻能夠去崇承殿!“一定要來得及阻止!”
明明與清秋商量好的,她負責安排從風花雪月而來的舞姬慧慧與陌天離長春巷的偶遇,怎麽的她自己給被姜文浩撞上了!
這一場計劃,本是完美無缺的。先令人在宴會上暗中給陌天離的酒水之中做手腳,然後在以事情拖住陌天離片刻,讓陌天離落單出宮。
出宮必經過長春巷,按照藥效,那個時候便要發作了。
合歡藥發作的陌天離,在無人的長春巷遇上了慧慧,慧慧是風花雪月的人,對勾引與魅惑之術别有一套,她随便動動手指,便可以叫陌天離把持不住。在親熱過程之中,慧慧把握時機,叫陌天離不知不覺中服下解藥。
倪鸢設計讓人引誘姜文浩路過長春巷,正好撞見陌天離輕薄慧慧,慧慧再一口咬定是陌天離強行輕薄她,如此一來,陌天離便百口莫辯了。
而清秋,她負責做一抹讓姜文浩動心追逐的倩影,按理說,以清秋的功夫,把姜文浩引到長春巷是輕而易舉才是,爲何……爲何會被姜文浩給抓着了呢!
倪鸢百思不得其解,火速趕往崇承殿,此刻夜幕已然漆黑,崇承殿裏燈火隐約。因爲姜文浩早下過命令,她來崇承殿的話,不必通傳,所以倪鸢徑直去了正殿,但宮人言皇上此刻已經去了寝宮。倪鸢又不得不轉身朝着寝宮趕去。
來到寝宮前,門口兩盞大紅燈籠懸挂,裏面柔黃的燈火隐約。門口劉公公與幾個宮人守着,衆人表情平常沒有異樣。
“皇上,不要……求求您了,不要……”
“啊!!!”
撕心裂肺的叫聲傳來,倪鸢的步子猛然頓住,一切都晚了……她還是來晚了……
“老奴見過公主。”劉公公見着倪鸢,連忙迎上來,壓低聲音行着禮。
“皇上呢?”倪鸢冷着臉問着。
劉公公連忙做出噤聲的動作:“噓……公主恕罪,皇上已經就寝了。”
“本宮有要事找皇上!”
劉公公爲難道:“公主,老奴不敢啊。皇上已經就寝了……”
倪鸢柔荑緊握,心中一陣愧疚,已然知道一切都晚了,她不是衛長脩,她也沒有那麽本是能夠進去把姜文浩打暈然後将人帶走。
寝宮裏,隐約着清秋的啜泣聲。
倪鸢渾身微微顫抖,連忙轉過身去,目光甚至不敢往那個方向看。
“公主,此處不宜您久留,明日一早老奴會轉告皇上的。”劉公公小聲提醒着。
“不要……啊……不……”房間裏,清秋慘叫的聲音隐約傳來。
倪鸢站在原地,大腦裏一片空白。
柚子低聲道:“公主,我們回去吧。”
她恨不得此刻從進去,可是……可是聽見清秋的聲音,她已經知道,就算是現在進去,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公主……”柚子勸着。
倪鸢深吸一口氣,終究是她害了清秋。她不敢再逗留,房中傳來的每一聲,都像是一把利刃,狠狠的紮在她的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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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
倪鸢坐在椅子上,眼周黑眼圈分外明顯。
柚子急忙而來,面覆寒霜。
“怎麽樣?”倪鸢緊張地詢問着。
柚子垂首道:“昭儀娘娘,入住錦繡宮……”
倪鸢扶額,她算是徹底毀了清秋的一生了。姜文浩這随意寵幸宮女的性子依舊未改,隻要他看上的人,便沒有得不到的!早在好幾日前,姜文浩曾來過一次茉莉宮,那時候他便說了句她這些舞姬可真是好看,而她卻并未放在心上。
她若早知道是這樣,一定會更加注意的!可現在,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要是洛淩胥知曉清秋成爲了姜文浩的昭儀娘娘,一定也會責怪自己的……
“柚子,備辇,去錦繡宮。”倪鸢吩咐着。
“是。”柚子領命,連忙出去準備。
然而須臾的功夫,柚子尚未回來,清秋便已然先到了茉莉宮。
“清秋來了。”蘇甯提醒着倪鸢。
倪鸢聞言連忙起身,親自出門相迎。
門口,清秋不喜不悲,緩緩而來。身後跟着兩個生面孔的宮女。
“清秋。”倪鸢低聲喚着,面露愧色。
清秋欠身:“公主。”她的眼裏,亦有幾絲愧疚。
“進來說話。”倪鸢帶着清秋進了偏殿,屏退了所有人,隻剩下她們二人。
“清秋,我對不住你……”倪鸢看着她,真誠地道歉。
清秋卻朝着她鞠躬:“公主,是我不對,是我險些害了公主!”
倪鸢看着清秋的反應分外疑惑:“這……到底發生了什麽?昨日你……”
清秋眼中露出了絲絲悔恨,才将昨日的事情緩緩道來。
她按照倪鸢所說,在姜文浩回宮的路上起舞,引起了姜文浩的注意,然後飛快逃離。姜文浩追逐倩影,一路到了長春巷,
清秋到了長春巷之後便躲在暗處看着事态發展。姜文浩撞見了陌天離和慧慧的事情分外惱怒,聽了慧慧的禀告之後,姜文浩一怒之下将陌天離收押天牢。
在清秋以爲計劃完美實施的時候,她卻遭人暗算,腳踝被人用小石子一擊,吃痛倒地,于是被姜文浩的人給當場抓住。
姜文浩早在茉莉宮的時候見着清秋便覺得美豔動人,所以當場便吩咐人将清秋送去仙女閣。那是一個,專門給将要被臨幸的女子沐浴梳洗之地。
“那襲擊你的人你可看見了是誰?!”倪鸢連忙問着,她不曾想到,這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清秋眸中恨意尤濃:“嗯。”
清秋雖然替洛淩胥掌管着風花雪月,可是她本人卻是一個正經女子,從未接待過客人,一直都保持着清白之身。
倪鸢也知曉,清秋和花以塵一樣,心中都隻有洛淩胥一人。所以她們二人才多年來一直都保持着清白之身。
可是花以塵爲救洛淩胥而死,而清秋如今又成爲了昭儀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