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時,倪鸢拿着珠花去到崇承殿。因爲并非早朝日,姜文浩還未起身,倪鸢便在偏殿之中等着。
“公主,請用茶。”宮女端上茶水來,小心翼翼地給倪鸢斟着。
倪鸢瞥過視線看去,疑惑道:“殿裏又換了宮人?”
小宮女手一抖,茶水濺了出來,連忙跪倒在地:“公主饒命!公主饒命!”
倪鸢蹙眉,這宮女膽子也太小了吧:“無礙,退下吧。”
“多謝公主!”宮女連忙退下。
倪鸢打量了周圍的宮人,許多都是生面孔。
正疑惑的時候,姜文浩從寝宮而來,看見倪鸢之時,臉上露出了笑容:“姐姐!”
倪鸢欠身:“皇上聖安。”
姜文浩迎上來:“姐姐不必多禮。”昨日的一幕幕還在他記憶裏,但是他也相信,都是衛長脩在蠱惑她!“姐姐這麽早來找朕所爲何事?”
倪鸢輕笑:“皇上,這都辰時了,哪裏還早呢?”
看見她的笑容,他心中如釋重負,試探問道:“姐姐你,沒生朕的氣了?”
倪鸢知曉他說的是清秋的事情,罷了,木已成舟,生氣又有何用呢,與他置氣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姐弟之間哪有隔夜仇呢,臣姐又怎麽會生皇上的氣。”
姜文浩露出微笑:“朕就知道,姐姐最在乎朕了!”
“當然!”倪鸢說着,道,“皇上,臣姐可先說哦,倘若下次你再随意從我宮裏帶走人,我可真生氣了。”
“好好好,朕記住了,下次會先告知姐姐的!”
倪鸢無奈,最好還是别有下次了。想着,她道:“正午的時候臣姐要出宮,所以先過來向皇上說一聲。”
姜文浩一愣,顯然還不知道此事:“出宮?!姐姐你背着朕,獨自出宮玩耍?”
倪鸢忍俊不禁:“才不是,倘若真是出去玩耍,臣姐一定會帶上你啊。”
“噢?那你爲何出宮?說不出個正當的理由,朕可不會給你出宮令牌。”姜文浩故意挑眉說着。
倪鸢取出出宮令牌道:“母後已經給臣姐了。”
姜文浩見着,倏地眉頭一皺:“是母後吩咐你出宮的?!”
“嗯,母後近來身子不舒服,吩咐我去普德寺燒香禮佛三日,然後求平安符回來。爲了母後的身子,臣姐必須得去。”倪鸢說着,表現出一副十分關心太後的樣子。
“母後身子不舒服?”姜文浩視線躲開,他好幾天都沒去永壽宮了,全然不知此事呢……
“嗯,皇上,您一定得請天下最好的大夫來給母後好好真摯診治才是。”
姜文浩點了點頭:“嗯!朕會的。可是姐姐你,要去三日?!”
倪鸢微微颔首:“嗯。皇上放心,母後已經命鳳司大人陪着臣姐,不會有事的。”
姜文浩頓時眉頭皺得更深了,說太後身體不舒服,他還心中有些擔心起來,可一聽見鳳司,姜文浩瞬間明白了太後的用意。
“此事交給别人去吧,姐姐你不必去了。”姜文浩拂袖說着。
“皇上,祈福之事隻能是作爲母後子女的你我二人才行,你是天子,國事要緊,所以臣姐必須得去呢。”倪鸢平靜地說着。
姜文浩嘴唇翕動,他也心知肚明,這是太後有意給鳳司和倪鸢制造機會,可是她是她的母後,她已經下了懿旨卻沒有告知他,都這個時了,他就算阻止也來不及。而且……上次才将她給氣倒,他心中還是有所顧忌的。
倪鸢看着他糾結的模樣,猜測他一定是想跟自己出宮去玩,不過毫無辦法,他是皇上,不能說走就走,而且她也不可能真帶他出宮去玩樂,如此隻會玩物喪志的。
想着,她取出了裝着珠花的盒子遞到姜文浩面前:“皇上,這是您的東西吧?”
姜文浩瞧見那盒子微微驚訝:“怎麽,怎麽會在姐姐手裏?”這不是昨日自己生氣時候已經扔掉了嗎?
倪鸢道:“是鳳司大人來茉莉宮的路上撿着的,我認出它是你要送給淑妃的禮物,所以特意送過來了。”
姜文浩沒曾想,這東西兜兜轉轉還是落倪鸢手中了,看來是天意啊!
“皇上,它怎麽會掉落茉莉宮門口的?”倪鸢不解地問着。
姜文浩眨了眨眼:“朕也不知道呢……”
倪鸢瞧他目光閃所,分明是在撒謊!莫不是……他昨日也來過茉莉宮?可她并未見着他,也沒聽人提及啊。
“姐姐,你覺得它好不好看?”他從盒子裏取出了珠花來。
倪鸢也沒有再追問,而是看向珠花:“嗯,好看。”
“那姐姐喜歡嗎?”他眼中有些期待。
倪鸢沒有多加考慮:“嗯,如此精美,自是喜歡。想必……”她的想必淑妃也很喜歡還在喉嚨裏沒說出口,便被他給打斷了。
“喜歡就好!”姜文浩高興地看着她,從盒子了取出珠花,“這珠花啊,朕就送給姐姐了!”
倪鸢疑惑:“可這不是你打算送給淑妃的嗎?”
姜文浩道:“不,我覺得姐姐比淑妃更适合它!”說着,他準備給她戴上。
“不行,皇上,這可是你打算送給淑妃的禮物,臣姐不能要。”她連忙拒絕。
姜文浩強硬地給她帶在頭上:“姐姐喜歡,朕就要給姐姐!”
“皇上,那淑妃娘娘的禮物可怎麽辦?”
“再說吧,随意選個便是。”姜文浩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倪鸢無奈笑了笑,他對自己是真的很好,所以,她也希望,他能夠成爲一個好君主,受人愛戴,穩穩的坐擁江山。
“姐姐戴上真美!”姜文浩直直看着。
一朵珠花罷了,她也沒有想太多,欠身道:“臣姐多謝皇上。不過時辰也不早了,那我便先回去準備準備了。皇上可有想要的東西,臣姐可以從宮外給你帶回來。”
姜文浩欣喜,連忙道:“有有有!朕要北街那個糖人!對!姐姐,你直接把那賣糖人的給帶進宮來吧!如此一來,朕便可以學習如何捏糖人了!”
這……太荒唐了。“皇上,您是天子,爲何要去學習這種東西。好了,臣姐記住了,會給你帶糖人回來的。”
姜文浩略顯失落:“姐姐,你就把那人帶回來吧!”
倪鸢正色:“皇上,不行!”
姜文浩又怕她不高興,揮手道:“罷了罷了,那姐姐你多給朕帶幾個糖人回來。”他暗暗想着,帶回來自己研究!
“是。”倪鸢說着正打算離開,又回過身來,“皇上,臣姐看你殿中的宮人都是生面孔,爲何又換了人?”
姜文浩聞言身子僵住:“額……這個……”
劉公公連忙上前解圍:“回禀公主,伺候皇上乃是重事,之前一批人笨手笨腳,老奴便爲皇上換了一批人。”
倪鸢微微點頭,并未懷疑:“原來如此。劉公公,本宮不在的這幾日,一定要照顧好皇上,明日是早朝日,切勿讓皇上睡過頭了。”
劉公公垂首:“是。”
倪鸢看向姜文浩:“好好照顧自己,臣妾告退。”
“嗯!等你回來!”
姜文浩目送倪鸢離開,劉公公輕聲道:“皇上,公主未免也管得太多了吧?自從公主回來,皇上您都沒有好好休息過。”
“誰允許你如此說姐姐的!”姜文浩怒瞪着劉公公。
劉公公連忙掌嘴:“是!老奴嘴笨!老奴隻是心疼皇上您啊~”
姜文浩微微嘟嘴:“雖然姐姐是嚴苛了些,可她在乎朕才會如此的,瞧着她高興,朕也高興。”
劉公公暗暗咽了口口水,不敢再多言。
偏殿後方,淑妃的臉已經變得鐵青。她昨夜侍寝,所以今日一直未曾離去,姜文浩一聽見倪鸢來了,便連忙起身而去,她假裝還在睡覺,卻偷偷跟來看,豈料居然看見他将要送給自己的禮物贈給了倪鸢!
宮女小綠低聲道:“娘娘,這公主也太可恨了,明知那是皇上要贈給娘娘的生辰禮物,竟然還是收下了!”
淑妃咬牙,趁着姜文浩沒發現,大步朝着寝宮回去。
“娘娘,您與公主關系交好,她如此做,也真是沒将娘娘您放在心裏。”小綠歎息着說。
淑妃姣美的臉上滿是愠色,那隻珠花如此美麗,卻被皇上賜給了别人……
“皇上實在太寵愛公主了。”小綠不服氣地說着。
淑妃回到寝宮,悶悶不樂的坐下,道:“前些日子的昭儀,也是茉莉宮的人吧?”
小綠道:“是呢!那是與公主一同獻舞的舞姬,而且啊,奴婢還聽說,那日還是昭儀故意在皇上回宮的路上等着,然後使用狐媚手段勾引了皇上呢!”
淑妃聞言更是心中不悅。
小綠詫異道:“娘娘,您說,公主她是不是故意想安插人到皇上身邊,以此來鞏固她的地位及聖寵!”
淑妃震驚地看着小綠,這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淑妃想着,公主與後妃關系平平,一向不往來,與自己倒是淺有交情,還幫過自己。不過她亦是一直有所保留!而今看來,她很有可能是想獨自占有皇上的寵愛,甚至把後妃都換成她的人!所以她才故意給了那個舞姬機會,讓一個舞姬成爲了一個昭儀!
淑妃秀拳緊握,自己險些被她外表給迷惑了!她根本是要魅惑皇上,想讓皇上一言一行都聽她的!她因爲自己是皇上的姐姐,不能夠逾越規矩,所以才找來那個舞姬!
這個女人……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