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是未褪涼的清風迎面吹在臉頰上,倪鸢幾乎都要覺得這是一場夢了。如此多的蛇朝着自己一湧而來,也未免太過詭異!
“啊啊啊!”禦花園裏各處也陸續爬出了蛇來,一時間嫔妃們花容失色,四處躲逃。
倪鸢踉跄後退,根本來不及考慮爲何禦花園中一瞬間冒出這麽多蛇來。眼看着數十條蛇吐着信子離自己的腳越來越近,她心一個咯噔,閉上眼不敢直視。
“小心!”沉悶的聲音從耳畔傳來,帶着直擊人心的安穩感。
倪鸢詫異地睜開眼睛,衛長脩已然攬過她的腰,淩空飛上了石桌上。茶水打翻,地上的蛇一躍而起,朝着倪鸢攻來。
衛長脩一手将倪鸢緊緊護在懷中,一腳保持身體平衡,另一腳迎擊着蛇群的攻擊。一腳一擊蛇七寸,蛇被踹出去數米,但卻頑強不死,怒氣更甚的沖回來。
倪鸢許是因爲緊張與害怕,秀拳緊緊抓着衛長脩的胸口處,莫名給人一股楚楚可憐的模樣。她承認自己着實是吓着了,不過抓着衛長脩的衣服緊緊是害怕從石桌上掉下去,而非故作出這種可憐兮兮的模樣。
不遠處長亭之中,姜文浩的目光早也因爲園子裏的動靜而吸引過來,隻見衛長脩與倪鸢緊緊相擁在一起,還是當着宮中若幹人的面。
“豈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衛哥哥豈能如此輕薄姐姐!”姜文浩氣甚,想要大步走出長亭,卻又才注意到外面有蛇,吓得連忙将已經邁出去的一條腿縮了回來,不過臉上依舊寫滿了不悅,咬牙看着衛長脩和倪鸢。
淑妃驚恐地躲在姜文浩身後瑟瑟發抖:“皇上,蛇,好多蛇啊,臣妾害怕~”
姜文浩擰眉,心中亦是虛的,好在禁衛軍及時趕來,正在園子裏極力的消滅蛇。
“皇上,”淑妃雖然害怕,但也不忘察言觀色,知曉姜文浩瞧見衛長脩和倪鸢大庭廣衆之下摟抱在一起心中生氣,“大将軍那是在救公主呢,公主腳下都是蛇。”
姜文浩咬牙不語,哪又如何,腳下有蛇便可以摟抱在一起嗎?他心中一股深深地被至親抛棄的失落感襲來。
“可是大将軍也着實太以下犯上了,皇上啊,臣妾覺得您也太縱容大将軍了呢。”淑妃低聲念叨着。
“閉嘴!”姜文浩雙拳緊握,他也越來越覺得,他對衛長脩着實太過放縱了……
淑妃倏地咬唇不敢再說話,但下一刻美目圓睜,驚聲尖叫起來:“啊啊啊啊!皇上,蛇!蛇啊!”
“啊啊啊!”姜文浩也吓得直跺腳。
禁衛軍人數衆多,但是蛇群靈活四處逃竄,一時間很難全部消滅。一條黑紅相間的蛇,如姑娘手腕一般粗細,扭動着身軀,飛快朝着長亭之中而來。四周都有蛇在逃竄,壓根沒人能夠過來救駕。
劉公公硬着頭皮上前朝着蛇跺腳:“快滾!滾!”說話間聲音都是顫抖的。
蛇沖過來的速度卻更漸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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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軍,接住!”衛忠不知幾時從邊塞回來了,還随同衛長脩進宮來,衛忠撿起衛長脩的長劍擲給了石桌上的衛長脩,他一把接過長劍,手舞劍花,那些襲擊而來的蛇頓時首身分離,再也不能攻擊。
衛長脩一邊斬斷蛇首一邊對倪鸢道:“有人要謀害你。”
倪鸢一驚,看着他的側臉:“謀害我?”她餘光看着滿地蛇的屍體,着實禦花園裏不可能一下子出現這麽多蛇的,定然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而且更多的蛇都朝着自己攻擊而來,這也絕對不是巧合!
“你怎麽知曉?”她問着。
“你身上有千尋草的香氣,是蛇素來最喜愛的味道。”衛長脩說着。
倪鸢第一次聽說還有這種東西,問道:“千尋草是什麽?”
“一種植物,一般是農夫用千尋草來誘蛇捕蛇用的,而你身上,正有這種香味!”
倪鸢擰眉,自己用的香料向來都是自己調制的,她可從來沒有用過千尋草這種東西!所以他口中千尋草的味道是……是身上這股令人頭暈的異香!方才在衆嫔妃之中被人灑在身上的!
衛長脩将圍繞在倪鸢周身的蛇悉數殺盡,這才松開了她的腰,自己一步跳下了石桌。然後将手遞給還在石桌上的倪鸢:“下來吧。”
倪鸢看着他的手,頓了須臾,提起裙邊自己跳下了桌子。雖然落地有些踉跄,不過也沒有摔着。
衛長脩看着隻道一句:“方才冒犯了。”
倪鸢心中腹诽,沒有理會他。
彼時禦花園裏也漸漸安靜了下來,因爲禁衛軍幾乎将蛇群已經殺盡,衆嫔妃們吓得在四處逃竄,有的人已經跑遠,有的人還躲在角落。
“來人!”倪鸢連忙喚着。
“在,公主!”禁衛軍上前。
“讓所有娘娘都不要離開園子,已經走了的也立馬請回來!一個也不許少!”倪鸢鄭重吩咐着。
“是!”
衛長脩看向她:“看來你已經有辦法了。”
倪鸢深吸一口氣,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誰人想要害她!
倪鸢想起姜文浩,目光朝着長亭看去,遽然怔住。
隻見紅黑相間的蛇飛快朝着長亭之中而去,其實目标并不是姜文浩,隻是此蛇受到驚吓在飛快逃竄。然而姜文浩與淑妃卻都被吓得不輕。
“快攔住它!攔住它!”姜文浩絕望地喊着。
劉公公左右不是,一直跺着腳,那蛇卻半點沒有改變方向。
千鈞一發之際,蛇身突然淩空而起,隻見它七寸被人捏住,身子如何蜷縮也奈何不得。
姜文浩猶如得救一般感激地朝着抓蛇之人看去,頓時眸中驚豔,心裏浮現起了許多回憶。
“此蛇名赤練,其實無毒。”說罷,一手抓着赤鏈蛇的清秋盈盈欠身,“臣妾見過皇上。”
姜文浩久久未能回過神來,思考了半天,他記得給這個女子封号了來着,卻怎麽也想不起是封了個什麽,就連她叫什麽好像都不知曉。
淑妃亦是長舒一口氣,可轉眼卻瞧見姜文浩目光都直了,頓時氣不打一出來。
劉公公詫異地看着清秋,居然敢徒手抓起一根蛇,這女子膽量了得呀!
姜文浩愣了半晌,才漸漸露出一抹笑容,直直看着清秋:“你……你叫什麽?”
清秋将手中的蛇交給了前來救駕的禁衛軍,然後再次欠身:“臣妾清秋,是皇上您親封的昭儀,現住綠水居。”
“噢!”姜文浩回憶起來,是那個冷美人啊!今日她态度倒是溫柔呢!還徒手抓蛇,如此英姿飒爽,叫人難以忘記,“你救了朕,重重有賞!”
清秋勾唇淺笑:“多謝皇上。”
姜文浩亦是笑容更加邪魅,暗暗記住了綠水居。
倪鸢與衛長脩等人大步而來。
“參見皇上!”
姜文浩思緒回來,目光看向衛長脩,頓時沉冷了幾分:“大将軍怎麽來了?”
倪鸢垂着暗暗擰眉,他都沒有喚他“衛哥哥”,而是直接稱呼大将軍。
“回禀皇上,衛忠從邊塞回來,有要事相報。”衛長脩回答着,今日正式衛忠回來之日,所以他才與衛忠一同進宮的。
姜文浩瞧了一眼衛忠道:“此事稍後再議。”說完,他怒氣沖天地看着禁衛軍等人,“這禦花園裏怎麽會有如此多的蛇!”
“皇上饒命啊!”衆人紛紛跪下,“奴才不知!”
姜文浩越是生氣,這麽多蛇,方才差點都爬到自己跟前了!而且還有那麽多蛇去圍攻倪鸢!想着,他連忙朝着倪鸢而去,關切問道:“姐姐你無恙吧?!”心中雖然還是生氣方才她和衛長脩的事情,但是更多責怪的是衛長脩不分場合,面對她,還是關心更甚。
倪鸢微微搖頭:“幸得大将軍相救,臣姐無礙。”她如此說着,隻希望姜文浩對衛長脩誤會不要太深,雖然她也根本不知道姜文浩是爲何會漸漸對衛長脩增生敵意的。
姜文浩一聽她口中說到衛長脩氣就不打一處來,輕咳了兩聲,沒有作答。
倪鸢此刻心中還有更在意的事情,那就是清秋。她派柚子追着烏鴉去找清秋,卻沒有想到清秋會同柚子一起回來,還恰好遇上禦花園裏亂作一團,甚至正好救了姜文浩!
看清秋如此模樣,方才還自報家門,分明是有意要接近姜文浩。難道是那隻黑鴉,帶來了什麽任務嗎……
禁衛軍也稀稀疏疏的将方才的嫔妃全部請了回來,嫔妃們驚魂未定,有的還梨花帶雨。
“把禦花園的宮人全部拖下去亂棍打死!”姜文浩滿是愠意地吩咐着。
“等等!”倪鸢連忙阻止,這件事情倒是與這些無辜宮人沒有多大幹系才是,“皇上,禦花園裏突然湧現這麽多蛇,一定有蹊跷。”
姜文浩疑惑地看着她:“姐姐覺得有什麽問題?”
倪鸢道:“皇宮之中,哪裏一夕之間會有這麽多蛇呢?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置的!”
姜文浩微微點頭,思考道:“這倒是,宮裏怎麽會莫名其妙有這麽多蛇呢……”
倪鸢冷冷掃視了在場的衆人一眼,淡淡道:“臣姐有辦法,知曉這些蛇,究竟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