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利州一案有結果了。”蘇甯疾步而來。
“說吧。”
蘇甯道:“今日一早,皇上已下聖旨。南宮雲苟同陌柏松隐瞞利州消息,欺君罔上,本是誅九族之罪,然朝中衆臣都替其求情,最後結果是,南宮雲鞭屍七日,南宮家族衆人收監調查後再行定罪。陌柏松五日後處斬,亦是所有人收監審問調查!”
倪鸢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茶,臉上并未有情緒起伏。
柚子欠身道:“公主,南國巫師已經進宮來了。”
“走吧,利州的事情已成定局,剩下的事情也有人處理。還是先去錦繡宮瞧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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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鸢的辇車落到錦繡宮門前,正好淑妃也從另一辇車上下來,叫倪鸢微驚的是淑妃竟然将姜文浩也一同叫上了。
倪鸢含笑着緩緩朝二人而去,即便淑妃不多此一舉,自己也會請她和姜文浩過來的,既然她自己先做了此事,也省得麻煩。
“臣姐見過皇上。”
姜文浩笑着看向倪鸢:“姐姐,你也過來瞧熱鬧?”
“皇上你真是的,秋貴人日夜不舒服,你過來卻說瞧熱鬧,若是叫秋貴人聽着了,得多難過。”倪鸢說着。
姜文浩連忙點頭:“姐姐說的是,朕不這樣說了。”
倪鸢無奈搖了搖頭,他分明就是過來湊熱鬧的,這宮裏但凡有點什麽事情,他都要去瞧瞧,典型的纨绔公子。
“皇上,公主,我們進去吧,巫師們想必已經準備好了。”淑妃臉上的笑意分外溫婉,臉蛋兒白裏透紅,光彩熠熠。
“嗯。”
三人一同來到前院,巫師們已經擺好了圓陣,清秋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見着三人前來,連忙起身相迎。
“臣妾見過皇上、淑妃姐姐、永長公主。”
“愛妃不必多禮。”姜文浩近日來十分喜歡清秋,見着她欠身,連忙上前扶起,攜着她的手一起朝着椅子而去。
“今日朕才出錦繡宮的門,就想回來了。”姜文浩語氣之中略有撒嬌的味道,說話間頭還望清秋的肩頭蹭。
清秋比姜文浩年長些許,她也正是利用了姜文浩如此情結,叫他對自己欲罷不能。“好了皇上,臣妾在呢,又不會化成蝴蝶飛走。”清秋莞爾說着,手還輕輕的捏了捏姜文浩的臉蛋。
姜文浩不怒反樂,分外享受這種感覺。
淑妃看得臉上青一陣紫一陣,柔荑藏于袖中緊握成全,暗暗先咽下這口氣。
倪鸢淡笑,看着一旁的淑妃道:“我們也入座吧,莫要擾這巫師們的陣法了。”
淑妃眸中閃過一絲精光,笑意盈盈:“公主說的是。”
倪鸢與淑妃也入座,巫師們如上次一般,在院子中央架起了篝火,熊熊的烈火,讓人覺得一種莫名的安心。
“呐嘛!呐嘛!呐嘛!”衆巫師手持法杖開始圍成圓圈跳起了驅鬼的舞蹈來。
巫師長老對着篝火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詞,似古老的咒語。
緊接着,長老手朝着火焰一揮,手中的銀色分明灑出,下一霎那火焰裏猛然出現了一張駭人的鬼臉。
“!”姜文浩吓得倒吸一口涼氣,更靠近身旁的清秋一分。
“皇上莫怕……”清秋安慰着他,自己也裝作有幾絲害怕。
淑妃見狀心中更加嫉妒,皇上與自己在一起的時候,從未有過如此毫無戒備的模樣!他在自己的面前,是高高在上的統治者,無人敢反抗。而他在清秋的面前,卻像是一個……一個……弟弟?
淑妃想着,心中一驚,莫非皇上是将秋貴人當做是了某人的替身……還是說,這才是皇上的本性,他就是喜愛比自己年長的女人。
她想着,目光落到了倪鸢的身上。
倪鸢專心地看着巫師,并未理會淑妃。這些巫師的障眼法,她早就已經看明白了,不管是上次的火中瘟神,還是這一次的火中鬼臉,不過都是明火遇磷粉之類的戲碼罷了。
“皇上!”巫師長老倏地向姜文浩跪下。
“說!”姜文浩連忙坐直身子,擰眉看着巫師長老。
“這錦繡宮中,着實有冤魂作祟啊!”巫師長老說話間,雙手向天顫抖着。
姜文浩臉色微白:“那如何是好?!”
巫師長老道:“鬼祟向來喜愛附人身上作祟,尤其是白日,它無所遁形,隻能夠在人身上隐藏。方才小的占蔔出來,此刻鬼祟就在院裏衆人之中!待小的練出金丹來,服用了金丹,厲鬼便會現行!”
“金丹?!”姜文浩眸色一亮,“需要多久?”
“回皇上的話,即刻。”
“好!快!速速練出金丹來!”
“是!”巫師長老指揮着衆巫師,圍繞着篝火手舞足蹈起來,口中一直高呼着他們的咒語。
姜文浩屏息看着,馬上就可以練出金丹來,他分外期待。
隻見衆巫師圍繞着篝火跳了幾圈,巫師長老停住步子,目光直直看着火堆,表情分外凝重。
“祈天主,賜金丹!”長老仰天大呼着,撸起袖子,一把将手伸進了熊熊烈火之中。
“哇!”姜文浩看得目瞪口呆,一衆人都被驚住了。
倪鸢并未有多大表情,但凡仔細去觀察的話,就會發現那巫師長老的手上,其實帶着一個防火的手套,隻是衆人如今都在詫異他将手伸進了火種,并未注意到那個手套罷了。
隻見他從大火之中取出了四枚金丹,随即另一個巫師上前,手中拿着拖盤,将四枚金丹裝在了其中,然後大步朝着姜文浩而去。
“皇上,請用金丹。”巫師說着。
劉公公上前,叫人取來了銀針,先将四枚金丹都試了一遍,銀針并未變黑,這才放心地對姜文浩點了點頭。
“皇上,臣妾喂您。”清秋說着,從盤子裏随意拿了一顆金丹送到了姜文浩嘴邊。
姜文浩不假思索,甚至還有些好奇,大口咀嚼了起來。
“娘娘請用金丹。”清秋離姜文浩最近,巫師遂對其說着。
清秋又在拿起一顆金丹送入了自己口中。
“這味道……還有些甜。”姜文浩咽下金丹,意猶未盡地說着,依舊覺得十分神奇,能夠從大火裏練出金丹來。
巫師随後将托盤呈到了淑妃面前:“娘娘請用金丹。”
淑妃美目朝着托盤之中瞧了一眼,就剩下兩顆,仿佛是一模一樣的,但是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随即選擇了左邊的一顆,不急不慢地服下。
“公主請用金丹。”倪鸢最後别無選擇,隻能夠服用最後一顆。
巫師長老見衆人服下了金丹,又看着念起了咒語來,手中的法杖朝着四個人左右指着。
淑妃嘴角勾起暗暗的笑意,目光直直看着倪鸢,隻要她倒下了,一個小小的秋貴人又何足畏懼!上一次的瘟疫她且是運氣好才逃脫了,這一次,看她還如何能逃過一劫!
“妖魔鬼怪現原形!”巫師長老大聲喚着,法杖用力地指向了倪鸢。
倪鸢随即扶額。
姜文浩一怔:“姐姐你……”
倪鸢一臉無辜:“臣姐無礙。”說話間,她緩緩放下了手,目光看向一旁的淑妃去。
淑妃臉上浮現出幾許狐疑,又暗暗看向巫師長老,彼時巫師長老額頭冒出冷汗,連忙又舞起了法杖來。
“妖魔鬼怪快現行!”他再一次高呼。
淑妃再次看向倪鸢,見她面帶笑意,依然毫無動靜。怎麽會呢?
“啊……”淑妃倏地覺得肚子一陣絞痛,忍不住喚出了聲來。
“愛妃怎麽了?!”姜文浩關切的詢問着。
倪鸢連忙退開一邊,驚訝道:“皇上,是不是鬼祟要顯形了?!”
姜文浩聞言也不敢靠近淑妃,衆人都直直看着。
“皇上,救臣妾,臣妾肚子好疼……”淑妃腹痛不已,猛地從椅子上摔了下來,捂着肚子蜷縮在地上,臉色蒼白不已。
“愛妃……”姜文浩瞧着淑妃痛苦的模樣有些不忍心。
“巫師長老,這是怎麽回事?!莫不是金丹有毒?!”倪鸢呵斥着正一臉驚訝的巫師長老。
巫師長老連忙跪下,眸子閃所:“冤枉啊!金丹沒毒!金丹沒毒!這是……娘娘這是……”他眼珠子左右轉着,雙眉一橫,道,“這是鬼祟要顯形了啊!”
“原來鬼祟竟然在淑妃姐姐身上啊。”清秋歎息說着,将姜文浩拉開了,“皇上請遠離些許,務必保證龍體安康。”
“現在如何是好?”姜文浩緊張地問着巫師長老。
“小的這就來收服這妖孽!”巫師長老說着,連忙起身,手中舉起法杖,大步朝着淑妃而去,他不知道爲何會成爲這樣,可是已然沒有歸路,他隻能夠将錯就錯,否則該死的人,就是裝神弄鬼的他了!
淑妃娘娘,您這是咎由自取的!
巫師長老上前來,圍繞着淑妃又是念咒語,又是跳着奇異的驅鬼舞。
淑妃痛得臉色蒼白無比,美目半睜半閉,隻見巫師長老在她跟前,她咬牙低聲:“這是……怎麽回事……”
巫師長老不敢于他多言,生怕惹禍上身,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口中大聲道:“這乃是蓬萊仙島之上的神仙水,一切妖魔鬼怪,皆觸碰不得!”說話間蹲下身,一把捏開淑妃的嘴。
“不……不……不……”淑妃雙目駭睜,努力想要掙紮。
巫師長老爲了自保,已然決定破罐子破摔:“快來人按住她的手腳,莫讓鬼祟奪了她的身體!否則會傷及無辜的!”
衆巫師弟子連忙上前,将淑妃的手腳死死按住地上。
巫師長老則強迫着将手中的“神仙水”給淑妃灌了下去。
“不……”淑妃眼看着那瓶她親手準備的特制毒藥,竟然被強行灌進了自己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