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司雙眸深邃,直視着姜文浩道:“臣意外發現,太後娘娘薨逝,事出有因!”
姜文浩更加疑惑:“是何意思?”
“太後娘娘……是中毒而亡!她是被人謀害的!”鳳司義正言辭地說着。
倪鸢也大吃一驚,太後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姜文浩手中的筷子哐當落地,他難以置信問道:“誰,是誰敢毒害母後?!”
鳳司禀告道:“太醫診斷,本以爲太後娘娘是壽終正寝。豈料臣在準備替太後娘娘料理後事時,永壽宮裏的那隻狗竟然做出了對太後娘娘大不敬之事情。那狗趁着衆人不備,跳上鳳榻舔舐了太後娘娘的遺容。臣欲立刻誅殺其,卻見它口吐白沫而死!”
“臣再請太醫來診斷,此番太醫才道出,太後娘娘是中毒而亡!起初爲太後娘娘診治的冉太醫,分明是刻意隐瞞!下毒一事,與他定然逃不了幹系!”
倪鸢微驚,冉太醫……中毒……冉太醫是自己的人,自己的命令隻叫他不要讓太後恢複罷了,并未下令叫他下毒!太後又何故中毒而亡?
姜文浩氣急:“冉太醫?!竟然毒害了朕的母後!朕!朕……”他氣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倪鸢連忙道:“皇上莫急!此事蹊跷,且先聽鳳司禀告。”
鳳司拱手,繼續道:“經過其餘太醫診斷,太後娘娘的身體裏長期積累了一種能夠緻人渾身乏力的毒素,也正是因爲此種毒素,令太後娘娘長期卧床,動彈不得。而真正的死因,是服用了一種名叫喪魂的毒藥。此種毒藥由三十二中毒草制作成,一滴便足矣喪命。可皇上,此種毒藥,絕對不可能是宮中之物!那三十二中毒藥,宮裏一味也沒有!”
“是誰!查!是誰下的毒!朕一定要他不得好死!”
鳳司猶豫了須臾:“皇上,關于毒的事情,臣已經有所眉目了。”
倪鸢擰眉看着鳳司。
“說!”姜文浩呵斥着。
“皇上,臣先請罪!”鳳司跪在地上,深深叩頭,“臣日夜守候在太後娘娘身邊,卻未曾料到那是毒物!臣有罪!”
“你快說!到底是誰敢毒害朕的母後!”
鳳司沉默片刻,緩緩道出:“太醫查明太後娘娘是中毒而亡之後,臣便檢查了永壽宮内外所有的東西。最後發現,暗藏使人乏力卧床之毒的東西是,太後娘娘枕下的平安符!”
聞言倪鸢大驚,太後枕下的平安符,不是自己去普德寺給她求回來的那個!?
姜文浩反應了半晌,頭緩緩朝着倪鸢轉過去:“姐姐,那平安符……”
“皇上!臣姐不知!”倪鸢表示無辜,看向鳳司,“平安符現在何處?!拿來本宮看看!”
“來人,将東西拿上來。”鳳司吩咐着。
殿外候着的侍衛連忙上前,用一方帕子呈來了那枚平安符。
倪鸢細細看了起來,這個平安符确實看上去已經有些時候了。好像是自己給太後求來的那枚吧?可是……那是普德寺高僧給的東西,怎麽可能藏有毒藥?!
而且,太後無力卧床的真正原因,是她吩咐冉太醫不要給太後用有療效的藥,平日給她服用的,不過都是補充身體營養的藥物罷了。不能治療她的病,但是也不可能會害死她!更不會有毒!
最開始太後本來都好好的,突然一病不起,這病因,倒是至今都無人得知究竟爲何。隻以爲是她年歲大了,突然便病了。
而現在鳳司這麽一說來,好像根本是有人預謀要害太後一般。
“姐姐,這!這到底怎麽回事?”姜文浩難以置信地看着倪鸢,他不相信倪鸢會害太後,可是這個東西,确實是她的。
倪鸢盯着那枚平安符,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誰要害太後?這個平安符又是怎麽回事?
“皇上!”她倏地發現問題,“皇上你看,這上面的符号!”
平安符上,繡着佛教的标志。
“真正佛教的标志應該是卍!而這上面,是卐!這個是假的!絕對不是我當日帶回來那一個!”
聞言,鳳司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姜文浩瞧着,确實這上面的标志不是佛教的标志。
有人想陷害自己!倪鸢暗中明白了此事,目光看向鳳司。
鳳司一臉冷靜,又禀告道:“皇上,此毒乃是宮外之物,臣已經命人下去查近日來出宮人員的記錄!皇上,太後娘娘是臣最親的姑姑,此番姑姑遇刺意外,臣一定會追查到底!”
姜文浩鄭重道:“查!一定要查出來!”他滿目愠色,“害死朕的母後,朕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倪鸢隐約着此事不簡單,心裏也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鳳司從崇承殿離開之後,倪鸢也告退離開,在崇承殿外疾步追上他。
“鳳司。”倪鸢喚住他。
鳳司停住步子:“公主。”
“那平安符是怎麽回事?”倪鸢質問着。
鳳司拱手道:“公主,那平安符是在太後枕下尋到的。”
“你每日都守在母後身邊,可曾見着誰人去偷換過此物?”她詢問着,這既然不是當初自己送去的那枚,那麽途中必然是被人掉包了的!
鳳司微微搖頭:“臣不知。”
倪鸢抿了抿唇,略有懷疑地看了看鳳司,他時常出入永壽宮,恐怕沒有比他更有機會偷換此物的人了。不過他視太後爲親生母親,太後病種,整個宮裏都避之不及,隻有他不離不棄的守候在她床邊,他到底沒有可能,也沒有動機會做出害太後的事情出來。
“太後娘娘突然駕崩,臣爲何……在公主您的臉上,看不出絲毫傷心?”鳳司疑惑地看向倪鸢。
倪鸢眨了眨眼,道:“母後離去本宮心裏自然難過。”說罷,又道,“此事便勞煩你徹查清楚。”
“臣一定會将兇手抓住的!”
鳳司走後,倪鸢并未回茉莉宮,而是徑直去了天牢。
“你們退下。”柚子吩咐着,與幾名獄卒退開。
倪鸢大步上前,這個牢門:“冉太醫。”
冉太醫聞聲大步而來:“公主!”他轟然跪下,“公主,臣對不起您啊!”
“你快起來,這件事情,究竟怎麽回事?”倪鸢着急問着,她專門安排冉太醫負責照顧太後,隻是爲了讓太後不再康複罷了。
冉太醫跪在地上不肯起身,苦口道:“公主!有人要害您呐!”
倪鸢表情嚴肅。
他又道:“公主!臣一直依照您的吩咐,給太後娘娘準備的都是補藥!可并未有謀害太後之心!”
“但今日鳳司來報,說太後是中毒而亡,而你檢查的時候卻隐瞞了此事。這又是爲何?”她詢問着,冉太醫是她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她自然是相信他的。
“公主冤枉呐!臣檢查之時,太後娘娘着實是壽終正寝!沒有半點中毒症狀!臣也試過毒,太後的口中,腹中,皆是無毒的!”冉太醫百口莫辯,“他們莫名便說臣毒害太後抓了臣,臣想要再去檢查,已然身處天牢!”
倪鸢嚴肅道:“我已派人再去檢查,确實是中毒。而且還是一種叫作喪魂的毒。此毒一旦發作,緻人死亡。若你去檢查,應該也會查出才是。”
冉太醫一驚:“喪魂,那非宮中之物了。可是,臣對天發誓!臣檢查之時,太後娘娘并未有任何中毒迹象!”
“有沒有可能是毒性還沒有表露出來?”
冉太醫也生疑:“可是這……喪魂之毒,堪比鶴頂紅,不可能查不出。”
倪鸢面露疑色,她相信冉太醫說的話,可其餘太醫查出了毒,這也不假。
“公主!臣已經知曉,平安符被查有毒!可太後娘娘身體向來是臣在打理,臣從未發覺她體中有毒素!此事必然是有人要害您!您一定要多加小心呐!臣是您從醫考一手提拔起來的,如今臣锒铛入獄,隻怕牽連到您啊!”
倪鸢咬牙,就論平安符的事情,明顯是有人要嫁禍自己。可是現在太後死因成迷,冉太醫無辜入獄,一切的事情都攪成了偌大的謎團。
“你放心,我會救你出去的。你給太後用的藥物,别人也查不出任何問題。我一定會想辦法證明你的清白!”倪鸢鄭重承諾着。
冉太醫在宮中這些日子,也看多了宮裏的爾虞我詐,心中已然有數:“公主,此番事情關乎太後性命,來勢洶洶,臣恐怕,逃不過這一劫了……”
“不,此事分明有人從中作梗,疑點重重,本宮定會調查清楚!”她有預感,此次的事情,一定是沖着自己來的!南宮雲與陌柏松都已除掉,這宮裏,她到底還忽略了誰!
冉太醫咬了咬牙,對倪鸢叩頭:“臣叩謝公主知遇之恩!公主您務必要小心爲妙!”
倪鸢鄭重點頭:“嗯。”
“公主,倘若此番臣難逃一劫,來世再報答您的恩情!”
倪鸢抿了抿唇,輕歎一口氣,冉太醫,确實是一個難得的知恩圖報,忠義之人。她一定得查清楚此事來救他!也是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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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牢回去之後,倪鸢便叫人去喚來了永壽宮的雪兒,那是她一直安插在永壽宮之中的人。
“奴婢參見公主!”
倪鸢看着雪兒,問道:“你可知曉本宮送給太後的平安符。”
“是,奴婢知曉。”
“那你可有見人将它掉包?”
雪兒回憶,鄭重道:“奴婢沒曾見過!”
倪鸢深吸一口氣,又問道:“太後中毒,那麽毒藥究竟從何而來?”
雪兒道:“回公主,今日午後鳳司大人派人一一檢查永壽宮裏的東西,毒藥正是在太後娘娘所服用的湯藥之中!”
湯藥!那不是等于宣布是冉太醫毒害了太後?!不,這不可能!冉太醫醫術精湛,卻因爲無錢無勢,在宮裏做了數年的醫生,後來的醫考之中,倪鸢見其是個可用之人,于是提拔成爲太醫,收作己用。他很珍惜如今擁有的一切,不可能莫名其妙去毒害太後。
看來這件事情,果然是沖着自己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