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翌日,高高疾步來到茉莉宮正殿。高高要親自前來見她,也無人敢阻攔,倪鸢屏退了所有宮人,特意安排蘇甯守在門口,以防被人偷聽。
“發生了何事?!”倪鸢着急詢問。
高高拱手道:“公主!鳳司率領二十萬東陽鐵騎直逼朝都而來!南陽亦是被東陽十萬鐵騎控制,如今鳳司的态度已經很明顯,是要侵奪北恒!”
倪鸢倒吸一口涼氣,鳳司真的是趁火打劫一鼓作氣想要滅了北恒!“南宮子華如何處理的?”
“他……”高高滿臉氣憤,“今日衆臣商議,如今鳳司的軍隊已經到了淮陽地界,一路踏破城池,勢如破竹,現在就算是調兵遣将也來不及阻止!他……暗中與鳳司儀好,待兵臨城下之時,他投誠東陽,北恒納入東陽帝君名下,他則降爲國主!”
“國主!”倪鸢震驚,南宮子華爲了保全自我與那個位置,甯願稱人爲帝,将北恒的江山拱手讓人!如此一來,北恒成爲東陽的一部分,而他依舊能夠掌控北恒。他真是算得精明啊!可是他卻不想想!這大好的河山,不是他以性命打拼打下來的,如同一個禮物,說給人就給人!
“朝臣都沒有阻止?!”倪鸢問着。
高高神色凝重:“我等竭力阻止,可他卻毫不聽勸。他隻派出三千人佯裝阻止,實則送死,讓他名正言順的投誠東陽成爲國主。”
“豈有此理!”倪鸢氣急,“朝都好歹也有數萬兵力,隻要派出全部兵力先行拖着,再四方支援,又怎會讓鳳司與東陽帝君的奸計得逞!”
高高亦是不齒:“可他貪生怕死,不想失去榮華富貴,甯願選擇投降!”
倪鸢沉默了須臾,低聲問道:“那邊情況如何?”
高高擰眉道:“臣不知那邊究竟有何動靜,那人行事詭異,叫臣着實捉摸不透。”
這個景夜!都已經這個時候了,難道還沒有絲毫動作嗎?但他也絕非是食言之人。她想着,聲音更低:“馮攸那邊安排好,還有告訴清秋,務必保護好大皇子。”
“是!”
“你手中的三萬人還是暗跟在鳳司的鐵騎之後,若是兵臨城下,景夜還沒有動作,我們便發動朝都軍隊,與後方三萬前後夾擊,就算最後的下場是東陽鐵騎從南陽源源而來,那我們也要死守朝都,與鳳司魚死網破!”倪鸢鄭重地說着,這一刻,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身體裏流淌着姜家的血液,這江山,是當年的先皇親手打下的,她不允許被姜文浩毀了,更是不能讓敵人給占了!
“是!”高高鄭重地應着,臉上露出視死如歸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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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後。
昭陽大殿,倪鸢身着一襲胭脂色廣袖牡丹服,金钗與绛唇,顯得分外莊重大氣。
“皇上。”她微微欠身,陽光從纖長的睫毛落下,在臉上投成微小的陰翳。
南宮子華表情淡漠:“免禮。”他的青絲之間,似有幾縷華發,可見近日之事,足以令他焦頭爛額。
劉月娟站在他右側,看了看明媚的陽光,巧笑道:“皇上,時候快到了。”
倪鸢齒冷,看見劉月娟的模樣,心中隻響起了一句詩來“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南宮子華看着她,語氣之中交雜着許多情緒:“我要讓你看看,朕一點也不比衛長脩差!”
她表情平靜,淡淡道:“你想讓我看的,是鳳司那朝都城外的二十萬鐵騎嗎?”
“你等着瞧!”南宮子華說罷,大步往前而去。就算成爲國主那又如何,這也等于是與東陽帝君強強聯手,北恒與東陽如此一來才能成爲一家,接下來,便是與東陽帝君合作,統一四國!
倪鸢沉默着,跟着南宮子華和劉月娟,一行人浩浩桑桑地來到了城牆之上。
城牆下是宮外,隻見鳳司身着盔甲,騎在棕色的駿馬之上,身後領着幾千的兵力。
城樓上疾風迎面吹風,倪鸢的青絲與衣袖都在風中飛揚,她撥開眼角的發絲,微微睨眼看着腳下兵臨城下的場面,心中暗暗疑惑,鳳司不是要逼南宮子華降爲國主,爲何隻帶了幾千人來?
南宮子華臉上帶着笑意,意氣風發。
鳳司跨下馬來,對着城樓上的南宮子華單膝下跪:“臣參見皇上!臣此番帶領東陽鐵騎二十萬投誠北恒,以表誠意!”
倪鸢更加疑惑,高高不是打探到消息,南宮子華與鳳司已經暗中商議好是北恒投降東陽,爲何鳳司會臨時變卦,還是二十萬鐵騎是他帶來以表誠意的?這不可能……
南宮子華大手一揮,臉上的笑容更加威風:“開宮門!”
“慢着!”倪鸢連忙阻止,不、不對,鳳司若是真的投誠,爲何要帶着二十萬大軍而來,還要十萬大軍駐守南陽,其中必定有詐!
“怎麽?”南宮子華側眼看向倪鸢。
城樓之下,鳳司亦是暗暗睨眼,眸中閃所一絲殺意。
倪鸢深吸一口氣道:“你别忘了,南陽還有東陽十萬鐵騎,他若是投誠,爲何要多此一舉?!”
南宮子華冷笑:“所以女子永遠都抵不過男兒!國家大事,你又怎會明白。二十萬鐵騎在朝都城外任我調遣,他帶幾千人來,就是爲了以表誠意!”他心中明白,他和鳳司暗中商議好,他爲國主,名義上低東陽帝君一等,但實際上,他卻是和東陽帝君強強聯手,隻爲統一大業。
倪鸢連忙道:“那你即刻下命,讓二十萬鐵騎分成五隊人馬,往北恒五洲分散而去!待二十萬人馬分散,納入五洲五将麾下,再放鳳司進城宮!”
南宮子華一驚,她做事情,果然是謹小慎微。
“皇上,二十萬大軍就在朝都城外,你若此刻開宮門放他進來,不管他曾允諾你什麽,一旦宮門開了,我們便是刀俎之上的魚肉,連與他談條件的資格都沒有!”倪鸢苦口婆心地說着。
南宮子華本不想聽她所言,可亦是覺得她說的倒是在理,雖然他十分相信鳳司,畢竟他如今的一切,都是鳳司當初一手給的,但是也确實如她所言,畢竟鳳司帶了二十萬人前來,就在朝都城外……
“皇上,鳳司大人千裏迢迢親自帶着二十萬大軍歸順我們呐,理應趕緊請進來才是。何必聽她在這裏挑撥離間?”劉月娟說着,不忘狠狠剜倪鸢一眼。
倪鸢鄭重地看着南宮子華,等着他的答案。
都這個時候了,景夜到底在哪裏……鳳司都要進宮了,一旦放他進來,那不就宣布北恒成爲東陽的一部分了!南宮子華以爲自己不知道他私下與鳳司商議好的國主之事,難道他扪心自問,從一個帝王變成一個國主,他就不覺得恥辱嗎?!甚至還以爲東陽帝君是想要與他聯手征服天下嗎!
南宮子華目光看向城外,頓了須臾,提聲道:“朕現在下命,二十萬鐵騎,即刻前往五洲,去五位将軍之處報道!”
鳳司一驚,不爲所動。
“鳳司将軍?爲何還不行動?”南宮子華疑惑地看着城樓下的鳳司。
隻見鳳司緩緩起身,一步跨上了馬背,仰頭看着南宮子華:“皇上,莫要聽女子迷惑,快開房宮門,臣還有要事要與皇上您商議!”
南宮子華頓了頓,道:“先派出鐵騎,朕自會開門。”
“皇上這是懷疑臣?”鳳司似笑非笑,沒有想到最後一刻,他還是聽了倪鸢的話!也辛虧自己當初知曉了南宮雲之死的真相,以此事挑撥了這二人,否則一切還真不可能進行得如此順利!
“你應該明白,這不是懷疑。既然二十萬鐵騎都是朕的人,那如何調遣,便由朕說了算。不是嗎?”
“他如此搪塞,難道不是心中有鬼。”倪鸢低聲說着。
南宮子華聞言也心中漸漸生疑。
鳳司深吸一口氣,歎道:“真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南宮子華皺眉。
鳳司冷眸,沉聲道:“你身旁的是女子,但很不巧的是,我是小人!”說罷,他手一揮,身後的千人手持兵器,朝着城門一擁而上。
南宮子華與劉月娟錯愕不已。
“鳳司!你要做什麽?!”南宮子華質問道。
樓下已然一片混亂,事先受倪鸢之命把守宮門的馮攸帶領着禁衛軍與鳳司的幾千人在宮門口厮殺起來,一瞬間血腥、尖叫、兵器碰撞、馬兒嘶鳴,各種聲音交錯在一起。
鳳司悠然自得地坐在馬背上,不急不慢道:“小人之話,不可信也。你大放宮門不就好了,何必非要逼我動手呢?”
“你!”南宮子華咬牙,“我們不是說好了!我自爲國主,與東陽成爲一國,帝君要與我聯手,統一四國!”
“哈哈哈哈哈哈!”鳳司毫不留情的嘲笑着,“南宮子華啊,你還真是天真!國主?是,帝君是不介意有你這麽一個傀儡國主,但是于我而言,你和你身邊那個女人一樣,若是不斬草除根,都是無窮後患!”
“你還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人!”倪鸢怒聲說着。
鳳司大笑:“我可從不介意别人這般說我!”
“你!”南宮子華氣急,“我們有言在先,你怎可如此!你早有預謀,當初又爲何推我上位?!”
鳳司一蹬腳,飛起來站在了馬背上,看着南宮子華道:“呵,爲何推你上位?因爲隻有你才能發揮這步棋的關鍵作用啊!若非是你,我又哪有機會如此輕松的帶着二十萬鐵騎便收了北恒呢!”
南宮子華怔怔一退,怎麽會這樣……難道一開始,自己便是鳳司的棋子!正如倪鸢所言,鳳司才是那個一直都在欺騙自己的人!他之所以讓自己上位,是因爲自己可以以衛長脩摯友的身份接管衛家軍,還因爲他手中有南宮雲之死的真相,可以挑撥自己和倪鸢的關系,讓自己不再信任她!
倪鸢握拳,果然……
“倪鸢,你這女人,終于敗在了我的手裏!”鳳司一把拔出挂在馬上的長劍,徑直朝着城樓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