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卻當年在心苑後山見過佳佳極痛之下的本能的哭喊,唐心從沒有見過林佳佳如此刻般脆弱無助。
五年裏,她總是笑顔生花,總是那般魅惑衆生。
即使臉上因手術放了假體不再似從前那般傾國傾城,可魅惑還是以自己真正的名字自信又妖豔地站在世界的頂端,做着她的女王。
唐心還記得當時她将佳佳身上所有的毒素都除去,勉力保住了白白的時候,躺在病床上虛脫得無力的林佳佳還在虛弱的對着她笑。
她說,“心心,其實我親生母親有給我起名字,隻不過來了林家之後哥哥不讓我叫,現在林佳佳死了,我終于可以做‘媚兒’了,我好感謝我的媽媽,即便她最後殺掉了我父親和我所有的親人,可我還是感謝她給了我和哥哥生命。”
那時唐心就知道,林佳佳是真的死了,而她也終于不再欠林家欠她父母任何恩情,她已經用她的所有償還了,從此,她隻是一個孩子的母親。
林家有不成文的規定,隻要是林家的人,終其一生不可以有脫離林家的心,可是林佳佳,終于以她自己的方式,慘烈決絕地離開了,就連向來注重規矩的爺爺,也沒有對此多置一詞。
可是唐心甯願林佳佳永遠償還不清對林家的恩情,永遠做不回林媚兒,那樣白白也許就和其他孩子一樣,還依然能夠每天樂呵呵地圍繞在他們的身邊。
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唐心在聽見之後身體變得更加的緊繃,清冷的風吹過,記憶仿佛又吹回了五年前。
她當時是如何跪在身後的男人跟前,苦苦哀求着他放棄實驗,可他又是如何決絕地讓那個林聖繼續,幫着白夜作孽。
唐心凜冽地轉身,狠厲的視線射向慕容歐,“現在你感覺到痛了?感覺到後悔了?想讓我原諒你了?”
“是。”慕容歐沒有否認,更不會無視自己的錯誤。
唐心濕寒着臉,卻因爲慕容歐如此擲地有聲的回答嗤笑了出來,說不出的諷刺。随後唐心也如面前的男人一般,回答得堅定不容置疑。
“不可能!”
“當年爺爺臨死前,對我說‘原諒’,他想必料到你在得知他的死以後,一定會做出錯誤的決定,希望我原諒你。”
“你怎麽對我都無所謂,你要殺掉我的孩子我也從沒有哀求過你,大不了我帶着孩子離開你,你折磨我,在我面前和别的女人苟且我也忍了!可是,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麽?”
唐心閉上眼睛,沉浸在回憶中,壓制了五年的痛苦又一次湧向她全身。
“原諒這兩個字,我唐心自認在你慕容歐的身上,永遠不可能做到!”
“如果我讓你做到呢?你是不是會回到我的身邊?”慕容歐直直逼視着唐心。
他要爲自己尋求一個機會,而不是在所有的痛苦面前被唐心徹底的抛棄,哪怕那個機會是渺茫的,也好過被她從心底永久地拒絕。
“慕容歐,如今這麽多事情糾纏在一起,你求的原諒,已經成了不能企及的幻想。”
唐心也看着慕容
歐,嘲諷慢慢淡卻,可是恨意更濃。
她懶得再多說什麽,一把推開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徑自離開。
她要找一個沒有人打擾或者是窺視她的地方好好地靜一靜,她不能倒下,這一次,由她來保護佳佳和白白,她一定要找到解決的辦法!
當胸口傳來的哭聲漸漸淡去,當懷抱裏的身體慢慢癱軟,林逸才将哭暈過去的林媚兒打橫抱了起來。
林逸抱着妹妹沿着石子路返回,才走了幾步,面前就再次出現了那道糾纏了多日的身影。
林逸的犀利的視線射向白夜,如果以前他還能因妹妹的哀求控制住自己想要殺了他的舉動,那麽在經過剛剛宛如刀絞的心境之後,他隻恨不得将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千刀萬剮。
偏偏白夜是向晚夫人的兒子,他身爲林家家主,不能無視向晚夫人的付出。
“白夜,你還想說什麽?想要一聲原諒然後将曾經地一切都抹殺掉嗎?你和慕容歐不愧是主仆。”
白夜的臉上再沒了之前的頹喪之氣,目光中帶着笃定,“逸少,我不求原諒,我要佳佳。”
他已經膽怯懦弱了一個月,現在,也到了他必須面對這件事情的時候。
白夜看着林逸,他從不虧欠林逸,也不需要林逸的原諒,他隻是因爲林逸是林佳佳的兄長,白白的舅舅,告知林逸他的決定而已。
林逸收緊了手臂,面對着如他和慕容歐一樣決絕的男人,眼底是不屑的譏諷。
“你沒将我和心心的話聽進心裏,也該将媚兒的話聽進心裏,林佳佳已經死了,你忘記了嗎?被你殺死在心苑的後山。”
白夜眸光笃定,并不在意林逸的帶着諷刺的語氣。
“我管她是誰?她是魅惑我要她,她是林佳佳我要她,她是林媚兒我要她,她就算死了,我就是冥婚我也要娶她!”
白夜說出來的話亦如他多年前的狂肆,在找到他心心念念的人之後,他就再不會沉淪。
“我隻是出于尊重來告知逸少,逸少想替她征讨,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是我贖掉我的罪,她就隻能是我的!”
白夜說完,并沒有繼續上前,收回面對林逸決絕,低頭看向林媚兒的時候,臉上已經帶了柔色。
白夜也沒有再去挑釁林逸的底線,隻看了一眼就凜冽的轉身,快步離開了這一方天地。
她說沒有女兒她活不了,那他就去把女兒搶回來,搶不回來,他就跟着她們一起死!
這個世界上,誰也不能再将他們一家人分開,誰也不能。
三天之後,白夜終于返回了醫院,走進慕容歐的病房,将手中的資料放在了慕容歐的臨時辦公桌上。
慕容歐正低着頭處理着公司的各項事宜,在白夜回來之後,才将手中的合同放下,直接拿起了白夜放在他面前的東西。
“找到他了?”
“是,關浩就在關家舊址,曾經關押唐心的地牢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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