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張蘭站在原地,看着相擁在一起又分開的男女,呆滞住了目光。腦海裏好多畫面湧上來,記憶裏淩亂的畫面不斷的被拆分又被拼湊,她竟分不清到底什麽是夢境什麽是現實。
張蘭呆滞地看着慕容絕,也同時看着站在她身邊溫柔的女子,雙眼裏的光終于一點點皲裂,最後徹底淩亂她的心。
“不,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張蘭低下頭,看着地面低低地呢喃,不斷地在重複着,企圖讓自己不要去相信腦海裏面拼湊出來的真相。
她情願就這樣糊塗的活着,也不想接受那麽痛苦的人生。
“你不會那麽對我的,你怎麽會那麽對我,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不斷地抗拒着所謂的現實,張蘭聲音由輕變重,慌亂地轉身,她隻想離開這個地方,将那些不屬于她的回憶,還有面前她不想看到的畫面全部忘記。
可是,爲什麽她要流淚,爲什麽心口好痛,爲什麽不斷有聲音在她耳邊告訴她那就是現實!
他抛棄了她,将她一個人扔在那座冷冰冰的大宅裏,甚至用死亡來迷惑她的視線,就隻爲了讓她死心不再糾纏他。那個愛着别的女人的男人,那個爲了愛情抛妻棄子的男人,真的是慕容絕嗎?
張蘭腳步漸漸加快,她不要那樣的慕容絕,她不要!
臉上早就被淚水打濕,張蘭踉踉跄跄,慕容絕望着張蘭急促的腳步,心驟然下沉。
“阿蘭!”
慕容絕大叫着張蘭,也瞬間就明白了林茹之前那麽對他的用意。她還是不肯放過他,背叛她的人,她都不會放過。
“林茹,你太過分了,你明知道她不能受刺激!我們都不能再傷害她,我們都欠她!”
慕容絕身上迸出難以掩飾的怒火,質問的聲音也讓急促逃離的張蘭腳步僵硬在原地。
張蘭腦海裏一遍遍地回蕩着慕容絕的話,大腦裏一片空白。
他說他們都欠她,他們欠了她什麽,一個本該完美的人生嗎?張蘭的眼淚簌簌地往下掉,心髒也越來越痛,她想走的,卻鬼使神差的轉過了頭。
然後她的眼睛驟然放大,在更多的可怕畫面沖入腦海之後,心髒處傳來了撕心裂肺的疼痛。與此同時,在她閉上雙眼徹底陷入漆黑的時候,耳邊傳來了慕容絕和太多人的慌亂的呼喊聲。
“阿茹!”
“媽!”
“媽——”
一片靜谧裏,張蘭聽清慕容絕的呼喚,隻嘲笑自己的一生錯付。
慕容絕難以置信的看着懷抱裏的林茹,在他轉身質問她的時候,林茹不知何時手中出現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尖銳的刀尖對準了心髒的位置,她溫柔地看着他,就那樣無畏地将刀插進了身體。
他幾乎不能自控的伸出手,将倒下去的身子拖住,可是他的大腦也遲鈍住了,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又該說些什麽。
他隻是想和她分開,卻從沒想
過她會選擇死亡,在他的面前,用這樣決絕的方式。
幾乎在慕容絕呼喊同時,兩道熟悉的聲線同樣震驚的在他身後響起,慕容絕看着兒子沖向同樣倒在地面的張蘭,還有林心瘋了一般奔跑向他的身影,茫然地看向懷抱裏一口口吐出鮮血的林茹。
這就是她做的決定,在來到心島之前,她就已經想好了,她得不到的,就毀了。
以前,他隻覺得林茹對林清狠,對林心狠,對他和其他人都狠,原來,她對她自己更狠。
到底她是要用這樣的死亡,來償還她唆使慕容瑤瑤刺向女兒林心胸口的一刀,還是要用相同的場景,來喚醒張蘭殺害了他父親的記憶?
她是想償還林心,還是想讨伐他的背叛?亦或是,都有。
慕容絕和林茹凝望着彼此,即使在生命即将永遠分離的時候,也說不出話來。很多事情,他們二十年的陪伴下,已經不需要多說就會懂得彼此,這無關愛情,是習慣。
身體被突然推開,慕容絕看着激動地抱住林茹的林心,慢慢站起身,又看了一眼遠處兒子抱着張蘭急促離開的背影,最終選擇了留在林茹的身邊。
一口一口的鮮血從林茹的口鼻裏湧上來,心髒被刺破,疼痛之下,林茹的身體都在不受控制的痙攣,但她的手掌卻死死地握着林心的手,這是她第一次認認真真的看自己的女兒。
“心……心……咳咳咳……”艱難地吐出兩個字,林茹所有想說的話就被胃裏湧上來的血液沖斷了。
“媽!”林心崩潰地哭出了聲,抱着母親,這也是她第一次與母親這般親近。
她和慕容歐去後山看她的婆婆,卻現張蘭的人不見了,一路尋到瀑布邊,她沒想到會看到母親自殺的畫面。
“媽!媽你怎麽樣?我能救你的,我能救你!我帶你回去做手術!”
林心說着就要扶林茹站起身,但她嬌小的身體卻無論如何也撐不起母親的身軀,而林茹的手腕也死死的拉着她,阻止了她所有的動作。
“不用,心心……”林茹用最後的力氣壓制住體内翻湧的血液,死死的抓着女兒的手,看着女兒會心的笑着。
她終于可以如所有普通的女人一般,享受和女兒在一起的時光,盡管這時光對于她而言異常的短暫,但是在死前能有這樣的一刻,她痛苦的一生,也終于有了一點點的甜。
“媽!别說話,求求你,别說話了,保持體力,我一定會救你!”林心急切地強調着,但是在看見林茹吐出來的黑紅色血液之後,她就清楚地知道,她要失去她的母親了。
她的媽媽,那個逼迫她甚至差點毀了她的媽媽,就要離開她了。她的母親不僅用匕刺破了心髒,還吞了毒。
“對……對……不……起……”
三個字,斷斷續續,卻耗費掉了林茹最後的精力,在對着女兒到道出一聲忏悔之後,她抓緊林心的手掌驟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也大張着眼睛,看着天空,消散了她人生裏所有的明亮。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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