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絕，你不必補償我，你我之間，是我欠了你更多，不過我的一生被毀，我們也算兩清了。”

……

慕容絕站在清冷的陽台邊上，冷風讓他的頭腦變得清醒，也讓他深刻地感受到了張蘭對她的抗拒。他還是沒能解釋清楚一切，也許張蘭也不需要他的解釋。

她介意的不是這一次林茹的到來，而是那些被埋藏在記憶裏他曾經對她造成的傷害。他将近二十年在鎖城裏對他們母子不聞不問，才是她最不能容忍的。

慕容絕突然想到林茹死前對他說過的話，也明白這不過是林茹對他的背叛的懲罰。

他背叛她，她就用這樣的方式來摧毀他餘生所向往過的美好生活。她不能得到的溫馨，她也不讓他得到，這是對他從她身邊逃走最大的報複，哪怕她付出的是生命的代價。

原來她愛上了他，在他對她心灰意冷之後，她才愛上他，多麽可笑。

在愛情裏，不管是他還是林茹，亦或是張蘭，她們三個人沒有赢家。

他從來不是個好男人，背棄結妻子，最後又不能堅持自己的追逐，他的堅持，害了林心和慕容歐從小失去了家庭，而他的不堅持，讓才看到光明的林茹和張蘭都又跌進了地獄。

他，一直不是個稱職的男人，也不是個稱職的父親。

内疚和悔恨如此清晰的沖擊着他的心髒，望着陽台外面的淋淋細雨，他在平複了心裏的浮動之後，擡腳走回了他和張蘭的房間。

張蘭已經陷入了熟睡中，接連幾日她都沒有好好的休息過，此刻睡着的她甯靜得好像一個嬰兒，臉上沒有了剛剛面對他時的淩厲和嘲諷，美好亦如初見。

年華并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兒子很孝順她，也很維護她，她将他們的兒子培養得很出色。

将薄被蓋在張蘭的身上，慕容絕這才站起身從卧室裏面走了出去。

他不會再做讓他的妻子難過的事情，也不會去林茹的葬禮，如今的身份和立場不合适，他也不想再和林茹有牽扯，哪怕是最後一面，他們也沒必要再見。

不可否認，他一生也不會忘記林茹在他面前自殺的樣子，其實他懂得林茹最後的用意，那聲“對不起”，她不隻是對她的女兒說，大概也是在乞求他的原諒。

林聖的辦公室門前，慕容絕聽到裏面的争吵聲，臉色就變得更加陰沉。

“歐，我不同意你的決定，這件事情明明有一線生機，你爲什麽要放棄不去嘗試？”林聖急切地從座位上站起身，實在沒想到慕容歐會做出和他意見不同的決定。

慕容歐的臉色也沉，但是卻堅持，“我不想冒險，你身爲醫生，應該更懂得我現在的爲難。”

“你不是爲難，你隻是不想林心插手伯母的手術！難道你覺得心心會因爲她母親的死，會在手術中害伯母嗎？”林聖是醫生，也十分清楚最近生了什麽。

林茹的到來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畢竟她的身份關系太大，消息都被徹底的封鎖住，就連幫林心安排林茹下葬事宜的手下，也都被告知死者隻是林家的一個長輩，并沒有說是林心的母親。

這樣的安排，林心也一定會因此感到委屈。最主要的是，林茹的自殺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因爲慕容絕選擇了張蘭不肯離開心島，林心就算和其母親感情再疏遠，也不會想讓自己的母親死。

許多話林聖不能說得太直接，可是他也不認同慕容歐的想法。

慕容歐的聽到林聖的話臉色就更沉，“我從沒有質疑過。”

“那你爲什麽不讓林心參加手術！你是沒說，可是你表現出來了！你覺得林心是那樣是非不分的人嗎？伯母的心髒病，隻有手術才能根治，并不是每次病都會想今天一樣能及時的将急救的藥喂進伯母的口中，到時候你後悔都來不及！”

林聖給人治病有個最大的毛病，但凡不聽勸告的患者家屬，或者因爲無知幹擾手術的家屬，他都恨不得将其腦袋劈開将他的理論好好的灌輸進去。

治病救人是他的最大愛好，有時候看見病患不讓他治好，他覺都會睡不好。這種強迫症是種心理疾病，但林聖自認沒什麽壞處。

慕容歐也清楚林聖的個性，他也知道林聖和林心的感情有多好，兩個人都是醫生，是最好的搭檔，也是心島目前醫學上最權威的專家。

“我不能拿我母親的命去賭，風險太大了，林心現在情緒不穩，我母親也并不僅僅是心髒的問題，這件事情我需要考慮，暫時還是保守治療。”

“歐，你真是……”林聖還想再說慕容歐幾句，話才說一半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身影，然後整個腦袋都蒙了。“心心？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慕容歐也因爲林聖的話轉頭，恰好就看見了站在門外的慕容絕和林心，他也眉心也輕輕蹙起，他不确定林心聽到了多少内容。

林心站在原地，将慕容歐的表情盡收眼底，将視線從慕容歐的臉上移開，她才看向林聖解釋。

“我有點不舒服，想來找你拿點藥。”

其實她隻是順便過來找林聖，聽到慕容歐的話，她也不得不将一切的計劃都改變了。他不信任她，她要是執意去見婆婆張蘭，既讓他不放心又讓他爲難，她沒必要堅持。

“哪裏不舒服？”

還不等林聖過問，慕容歐就已經走到了林心的身邊，挽着她的手拉着她在林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座了下來，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緊張起來。

帶着林心從林茹的墓地回來的時候，他就現她的臉色不好，這會兒看起來倒是更蒼白了，曾經受傷後養得稍稍紅潤了的臉色又消退了下去。

“心心，哪裏不舒服，難到是之前的傷口又疼了嗎？給你的中藥你有沒有按時吃？”林聖也清楚林心的身體，上次被慕容瑤瑤紮進胸口的一刀，到底是讓林心留下了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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