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菲動作輕柔地梳理女孩兒有些毛糙的頭,動作裏透着濃濃的憐惜,眼裏滿是無奈。
傷痛不在自己身上,别人說的再好聽,都是漂亮話而已。
她明白季小清的無助和痛苦。
因爲啊,哪怕她已經走出噩夢,擁有了林逸的愛情,内心始終懷着一絲絲的不安,也……依然不願意去回想那段經曆。
怕痛,隻是人的生理本能。
怕痛的人,心上住着趕不走的愛人,對他們來說,才是更大的殘忍。
因爲人的愚蠢之一,就是喜歡用自己的方式對别人好,而不去考慮别人是否需要她給予的這種好。
她真的有種罵醒季小清的沖動。
可,聽到她小聲地呢喃,“媽媽”,想起第一次遇見這女孩的情形,想起自己和她截然不同的人生經曆,她選擇緘默。
是他們的錯,讓這個本該享受平淡幸福生活的女孩子,走進不适合她存在的世界。
既然走進來,如何讓她接下來的人生,好好地走下去,是花錯的事。
如林逸所說,她隻能負責點撥一下這對歡喜冤家。
花菲用以前哄林念之睡覺的方式,耐心地拍着季小清的後背,她也開始呆。
回過神來,懷裏的女孩子已經睡着了。
“噓。”
花菲對蹑手蹑腳走進來的花錯,豎起食指,抵着唇。
花錯站在一旁,看着花菲托着季小清的腦勺,讓她躺平,給她蓋上被子。
女孩的臉上,露出久違的安心表情,花錯的心髒揪緊。
花菲對着季小清手上的鐐铐努努下巴,示意這個做事奇葩的弟弟打開。
花錯别開臉,無聲抗議。
花菲氣笑了,探過身,掐他的手背。
嘶!
花錯氣惱地瞪大眼睛,撅着嘴,比女孩子還要漂亮的臉蛋,現出妩媚的嬌氣。
花菲頭皮麻。
她這個弟弟,真的是個妖孽。
偏偏她這個弟弟,隻知自己美貌,不知道他的風情,咳……總之,随便做個表情,都讓她這個女人深深汗顔!
“給我。”
花菲壓低聲音,闆起臉孔。
花錯抿抿唇,黑着臉,交出鑰匙。
花菲毫不猶豫地将鐐铐打開,低聲道,“出去說。”
姐弟倆一出房間,花錯立馬讓花雲過來看着季小清。
如此緊張的花錯,讓花菲也替這個弟弟,很是心疼。
知道花錯滿心記挂着季小清,花菲便拉着他,去了隔壁的房間。
花錯困倦地打了個呵欠。
“阿錯,你也睡一會兒。”
花錯脫下鞋子,蜷縮在床上,閉着眼睛,含糊地“嗯”了聲,“我眯幾分鍾。”
季小清這次被花菲哄睡了,是深度睡眠,不會立馬醒過來,他也能稍微放松神經。
“姐,你說吧,我聽着。”
花菲點頭,“好。”他們這些人,常年訓練下來,一心多用是基本素質。
“阿錯,這樣鎖着季小清,她的情況得不到絲毫的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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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花錯轉過身,背對着花菲。
花菲眼裏閃過一絲笑意,“你這個家夥!”好吧,她這個弟弟,自己也知道,可是,他沒有别的辦法,隻能将寶貝的姑娘,拴在身邊,走哪帶哪,至少留住命!
因爲失去了性命,就什麽都沒得談了。
“二姐,愛麗絲說,小清的心理陰影,堵不如疏。”
“二姐,我不知道該怎麽疏。”男人的語氣低低的,聽上去,像個喪氣的孩子,可憐巴巴。
花菲怔住,反應過來,她起身,在床邊坐下,像撸狗似的,撫摸弟弟的大腦袋。
“二姐!我的頭已經很毛躁了!”
“所以,更毛躁一點,又有什麽關系?現在已經是很壞的情況了,不是嗎?我們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哪次不是冒着生命的危險?改變可能會更糟糕。但唯有改變,才會出現新的情況。往前走,就是轉機。”
“阿逸讓我告訴你,不如和季小清重新相愛。”
“呵,說風涼話也不怕閃到舌頭!我倒是想啊,可愛麗絲不願意爲季小清再次催眠,說這會讓季小清的抑郁症更加嚴重,甚至變成傻子!”
“阿錯,林逸不是這個意思。他是說,就是在這樣的狀态下,你帶着季小清去創造新的感情經曆,喚醒她對你的渴望,加深你們之間的羁絆,總有一天,她會想明白,你才是最重要的。傷害身體,不能傷害靈魂的,都不足爲懼!”
“噗!”
花錯翻過身,仰面躺着,用手蓋住自己的眼睛。
花菲也意識到了什麽,惱怒地打了他一下,“笑什麽笑!不許笑!”
“姐,你是越老越天真了。”
“花小錯,你找揍是不是!”
“不是!看在二姐嘴炮功夫還蠻厲害的份上,”花錯放下手,笑盈盈地看着花菲,“我姑且一試吧!”
花菲的沒好氣地說,“誰讓你姐姐我現在沒了身手!”
“隻要二姐能扣動扳機,便永遠是花門的菲小姐。”
花菲的眼眶泛紅,動手打他,“讨厭的家夥!讨厭的家夥!”
“喂,喂,喂!說好的打人不打臉!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生氣了哭,開心了哭,被感動了還是哭!哭哭哭,哭成傻子算了!方便我們男人讓去哪就去哪!”
花錯抱着腦袋,骨碌碌滾到另一邊。
花菲夠不到,氣到無奈,“你說的叫什麽渾話?你和小清的關系動不動就緊張,也不用賴别人了,全怪你這張嘴!”
“是啊,要不是林逸那個家夥虛僞,二姐也不會看上他。”
“花錯!”
“噓!我的小清好不容易睡着呢!”花錯盤腿坐在床上,滿目溫柔地凝望如今氣色紅潤,眉眼動人的花菲,歎息一聲,“二姐,看在你現在很快樂的份上,我勉強認了這個姐夫,但是,我不會原諒他們曾經對季小清的放棄!”
花菲苦笑,“沒關系。這樣就挺好的。痛苦能讓人保持清醒,更珍惜現在擁有的。”
花錯“……”
“夫人,你要去哪?等門主回來的吧!”
花錯臉色倏冷,彈跳而起,飛快地沖出房間。
“小清!”
花錯攔住赤腳在走廊上奔跑的季小清,打橫抱起,“你要幹什麽?”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季小清抓住花錯的門襟,“花錯,我要回家,放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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