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用。”
季媽媽将茶水放到茶幾上。
音像店老闆指指茶幾，“這個應該很貴吧！”
季媽媽眉心一跳，歎了口氣，“是啊，我女婿買的，花了八萬多。我就問這孩子，幹嘛買這麽貴的茶幾！他說，這個是高仿品，要是真貨，至少得再乘以十倍呢！孩子要盡這個孝心，我也沒辦法！“
音像店老闆摸了摸，點頭，“這假貨的手感都這麽好，那真貨就更好了！我還蠻喜歡的！正好我家裏再搞重新裝修，那些老家具也該退休了，等裝修好了，讓我兒子也去弄一套！”
季媽媽“……”
季媽媽端起茶杯，抿了口水，想了想，轉移話題，“您兒子是做什麽工作的？”
音像店老闆露出驕傲的表情，“他在歐豪國際旗下的一家公司當設計總監。工作七八年，自己買了六套房子，車子也換了幾輛，存款也有，就是不知道給自己找個老婆。每次回來，就我們爺倆大眼瞪小眼。”
季媽媽“……”
——囧咧，她還是不太好接話。
“那，您可以先給自己找個伴兒，等您兒子回來看您，就秀恩愛給他看！您兒子被冷落了，漸漸地，可能也就會有成家立業的想法吧！”
季媽媽看着突然出聲的女兒，沒好氣地笑道，“行了啊，你自己的事，都拎不清呢，少亂出馊主意！”
季小清不以爲然地看着季媽媽，“我說的是事實呀。環境會影響人的行爲。媽，我以前早就現了，單身的都和單身的耍，有伴的都和有伴的約。真的是，你看我單着，我看你也單着，于是，大家就誰都不着急了。”
季媽媽想了想，“好像是這樣的。”
音像店老闆看着季媽媽，“你呢？女兒都有好歸宿了。你一個人，咳，沒想過找個老伴嗎？”
季媽媽“……”
季小清眯了眯眼睛，走過去，坐在季媽媽所坐的單人沙的扶手上，環住季媽媽的脖子，好奇地問她，“媽，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我和你李伯伯啊，可是一棟樓裏長大的，而且，從小學到初中都是同班同學。”
音像店老闆腼腆地看了眼依然模樣秀麗的季媽媽，對季小清說，“上學那會兒，你媽媽可是現在大家說的班花！”
季媽媽得意地看着女兒，“要不是你爸爸拖後腿，你怎麽也得是個大美人胚子。不過，高智商和美貌，隻能選一個的話，我還是贊成你遺傳你爸爸的高智商。仔細想想，要不是你以前也在歐豪當總裁秘書，也認識不了花錯呀！”
音像店老闆“……”
季小清尴尬地摸摸鼻子，“多久前的事了。我啊，現在就是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閑人。”
季媽媽冷冷的眼神斜視女兒，“你就是太閑了，才整天亂想，誤會花錯！要我說，你讓自己忙起來，再去找份工作做，保證你倆不會好的時候蜜裏調油，吵的時候動刀動棒！那天，花錯胳膊上全是血，可吓死我了！現在回憶，心還是慌的。”
季小清默默地從沙扶手上下來，“我去找點東西吃。”
季媽媽無奈地看了看女兒
的背影，又對音像店老闆笑了笑，“小年輕，吵吵鬧鬧倒也好。有道是，鬥雞眼似的夫妻，天長地久。相敬如賓的反倒容易貌合神離。”
音像店老闆點點頭，“是這個理吧？我和我老婆倒也不是相敬如賓，而是都是性格溫和的人，相處很愉快，大概老天嫉妒了，就把她先收走了。”
季媽媽怔了怔，歎息，“那幾年，你自己帶着兒子，也辛苦了。”
音像店老闆看着廚房裏，年輕的女孩子蹲在垃圾桶邊，剝橘子吃，說，“沒有你苦。我老婆去世時，我兒子已經上高中了。“
季媽媽點點頭，“那還好。我也好像聽說過，是出了車禍？”
音像店老闆颔，“是啊！被摩托車撞了，後腦勺着地，送到醫院，還沒來得及搶救，人就去了。”
季媽媽說，“這麽多年過去了，你也該找個伴了。”
音像店老闆，擡起頭，看着季媽媽，“你不也單着嗎？”
季媽媽轉過身，看看吃完橘子，蹲在垃圾桶邊，剝葡萄吃的女兒，“這孩子真是的，每次吃葡萄，都不吃皮。”
音像店老闆接着說，“我兒子倒是好養活，隻要能生吃的，洗洗就往嘴裏塞。”
季媽媽看着放在電視櫃上的電話，“我沒想過找老伴。我總覺得，可能某一天，他就會打電話回來，讓我去接他回家，還委屈地說，自己迷路了好多年，在外面好累，需要抱抱。”
音像店老闆露出怔忪的神情，回過神來，局促地站起身，“咳，我兒子應該快下班了，我得趕回去，給他做飯！早晨嚷嚷着想吃紅燒肉和燒茄子。”
“好！今天謝謝您啊！”
季小清端着葡萄出來，眼神揶揄地看着季媽媽，“這位李伯伯分明喜歡您哦！媽，我不相信，您沒有看出來！”
季媽媽瞪着女兒，“喲喲喲，這個你倒是看出來了。這點機靈勁兒，咋就不能用在關心自己老公身上！我問你，花錯離開大半天，你給他打過電話了嗎？”
季小清頓時萎靡，幹巴巴地說，“打了。是關機狀态，估計還在飛機上。”
花錯所謂的有事，基本就是去暗殺這個，暗殺那個，她可不能給他打電話。
季媽媽嚴肅地叮囑女兒，“老公出差的時候，一定要主動聯系。外面的女孩子主動着呢，查崗是必須的。”
季小清舉起手，“您放心，半小時後，我要是再聯系不上花錯，就給他哥哥打電話，詢問情況。”
季媽媽滿意了，“這還差不多。”
季小清趕緊指着茶幾上的東西問季媽媽，“媽，您怎麽買這麽肉啊？”
“當然是做好了，讓你們兩隻讨債鬼，帶回去吃啊！”
季小清垂下眼睛，悶悶地“哦”了聲。
“傻站着幹嘛？過來幫我拿去廚房。嫁了人，就是大人了，你倒好，還把自己當成公主了。”
季小清委屈地看着季媽媽，“媽，我這才回來兩天，你就開始看我不順眼了嗎？”
季媽媽正要怼女兒。
季小清的手機突然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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