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暖暖,已經沒事了。”
“俞暖暖?”
“俞暖暖。”
沈朝輕輕地拍了下蹲在角落裏,形容狼狽的女孩。
俞暖暖渾身打了個哆嗦,越發縮成一團,“别碰我!别碰我!”
沈朝望着女孩遭受極度淩辱後,崩潰無助的樣子,心裏産生一股異樣的情愫。
沈朝蹲下來,将聲音壓得更柔和,“俞暖暖,已經沒事了。真的,我趕到很及時,他們沒把你怎麽樣。”
俞暖暖抱着自己,不停地搖頭,不停地搖頭,整個人都陷入淩亂的狀态。
沈朝皺了皺眉,“俞暖暖——”
“别叫我!别叫我!我不是俞暖暖!”
“我不是俞暖暖!”
“我不是什麽都做不好的俞暖暖!”
“我不是俞暖暖,嗚嗚嗚!”
“爲什麽我很努力了,生活卻越來越難以掌控在自己手裏!”
“爲什麽啊!我明明是爲安容好!安容爲什麽要和我絕交!”
“爲什麽啊!我就是想在街上走一走,安靜地走一走,爲什麽會遇到混蛋……”
“爲什麽爸爸不愛我!”
“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都不接我電話!”
“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
俞暖暖像是魔怔了,不停地質問爲什麽。
沈朝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露出複雜的神情。
他在得知俞暖暖被包養後,便認定俞暖暖是個心機深沉的女孩。
原來,俞暖暖并不喜歡被神秘富豪包養的生活。
讓他更感到意外的是,這個平時總是面帶笑意,讓人感覺充滿陽光的女孩,内心藏着這麽多的痛苦。
沈朝眼裏閃過一絲愧疚。
好吧,他和孫奈兒的不堪視頻會被曝光,是他們自己給别人留下了把柄。
而且,就那幾次和俞暖暖的接觸,看她的舉動,他還是能确定的。視頻被曝光,是包養俞暖暖的男人指使的,她本人是不知情的。
惡劣的人是他。
故意讓孫奈兒将“小雨傘”扔到俞暖暖桌下,唆使同學背地裏敗壞俞暖暖的名聲。
就連今晚……也是他設計的。
當然,他其實沒想讓那些痞子真對俞暖暖怎麽樣,就是想确定到底是什麽樣的大人物包養了俞暖暖。
慕容辰。
帝都慕容家。
令他父親面帶驚懼提過一次的名字。
帝都慕容家,林家,都是豪門中的豪門。
這樣說其實不對。
帝都慕容家隻是沿襲過去的說法。
因爲曾經的帝少慕容歐已經将心島獨立出去,建立了一個國家。
那些流氓還真沒說錯。
慕容辰。
是那個活在他們普通人所知道的傳說中的心島的下任“皇帝”——未來的島主。
沈朝的後背竄起一陣寒意,臉色呈現不正常的慘白。
還好。
還好他隻是想爲自己小小地出一口氣,試試俞暖暖的底,沒真把她怎麽樣。
不過,既然情況有變,他絕對不能讓人懷疑到自己頭上。
思及此,沈朝眼裏閃過一絲精明之色。
砰砰砰!
沈朝心裏咯噔起來。
深深地看了眼完全崩潰,聽不進别人言語的俞暖暖,沈朝的調整表情,快速跑去開門。
沈朝眼神疑惑,“你是?”
慕容辰置若罔聞,推開沈朝,疾步而入。
宋歌對着沈朝綻放迷人的笑容,“叨擾了。”
李衛深深看了眼沈朝,默不作聲地跟上去。
沈朝緩慢地轉身,隔着适當的距離,一眨不眨地盯着走在最前面的高大男人。
剛剛對視的那一秒,他的腿是軟的。
那種犀利如鷹隼眼神,他活這麽大,第一次見到,心髒被壓迫到窒息。
隻是……
讓父親提都不敢多提的男人,竟然如此年輕?
也當真如無聊女生傳的那樣,面如冠玉,俊朗非凡。
從頭發絲帥到了腳後跟。
玄色西裝不僅勾勒出男人修長挺拔的身材,更彰顯了男人與生俱來的王者之氣。
而這樣的男人……
是這樣的男人擁有了他暗戀很久很久的女孩。
呵,他該表揚自己的眼光真的很好嗎?
慕容辰面無表情地看着蹲在電視櫃和牆形成的小角落裏的俞暖暖。
女孩不停呓語,“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
聲音小小的,啞啞的。
顯然,在他到來之前,這種狀态持續很長時間了。
他的小丫頭這次是真的被欺負了。
他的小丫頭被吓成了小呆子。
慕容辰走上前,彎下腰,一手放在俞暖暖的肩上,一手穿過女孩的腿彎——
“不要!不要!放開我!”
“是我!”
“放開我!”
“俞暖暖,不許鬧!”
俞暖暖擡起埋在胸口的小臉,眨眨已經模糊的眼睛,“慕,慕容辰?”
“嗯。”
“哇!”
女孩主動伸手,抱住男人的脖子。
“嗚嗚嗚,嗚嗚嗚,慕容辰!”
“嗯。”
“慕容辰,慕容辰,大壞蛋,大壞蛋!”
慕容辰眼裏閃過一絲無奈,拍拍女孩的後背,“嗯。”
“嗚嗚嗚,嗚嗚嗚,我好怕,我好怕。打你電話,你不接!”
“抱歉。”
“嗚嗚嗚,嗚嗚嗚。”
女孩的眼睛已經哭得又紅又腫,鼻子下挂着透明的液體,臉頰上也是小溪流縱橫交錯,一吸一呼間,鼻孔還吹出了泡泡……
李衛默默地别開臉。
宋歌擡起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努力保持眼神的嚴肅。
慕容辰将哭哭啼啼的小丫頭橫抱起來。
沈朝眼睜睜地看着俞暖暖将小臉埋進慕容辰的胸口,他也“……”
俞暖暖之前不是還說讨厭被慕容辰掌控生活嗎?
她明明很享受當這位尊貴男人的小寵物!
呵,女人真是最複雜的動物。
慕容辰抱着俞暖暖走到門口,沖宋歌遞去一個眼神。
宋歌會意,點頭微笑,“明白,辰少。”
李衛再度深深地看了眼沈朝,大步跟上慕容辰。
這個混蛋,給他等着!
拜他所賜,以辰少對俞小姐的在乎程度,他這次将要遭受的刑罰,隻怕得丢掉半條命!
回去的路上,李衛升起隔闆後,依然噤若寒蟬。
慕容辰抽取紙巾,輕輕地擦拭趴在他胸口的女孩的花貓臉,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向來平靜的眼睛裏閃過凝重之色。
俞暖暖,這個小丫頭,太弱了。
而他……
慕容辰親了親女孩的發頂,不過瘾,又親了親女孩的額頭,出于内心渴望地收緊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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